第87章(1/1)
巡察使又准备了满满一桌晚膳。
两人刚吃饱了回来……
霍朗之和傅念归面面相觑。
吃吧,太撑了……
不吃吧,好像不太给人面子……
幸亏这位巡察使是个明白人,也没强迫他们吃,霍朗之和他交谈了几句,就带着傅念归回院子里去看星星,约定第二天一早鸡叫的时候出发去吃面。
傅念归回了屋,看到地上被打乱的米堆,转头小心翼翼观察整个屋子。
他早上出去的时候在地上撒了一把米,就是为了防范有人进入这间屋子。
傅念归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
他打开写着二殿下亲启的信,署名是离兮。
“二殿下,霍朗之已经到了江南,我也将离开江南,也是时候让您做出选择了。霍朗之生来就是克您的,母仇未报,羌族未建,您真的想和仇人做朋友,令亲者痛仇者快吗?回了王都之后便很难再找到机会救您出来,希望您好好考虑,在这几日给我答复,是否要一起去寻找羌族留下的宝藏,复兴这个神秘的部族。您是圣女的孩子,这是您的命。”
傅念归把这封信就着烛火烧掉了。
霍朗之正准备躺下,一阵敲门声逼得他只能爬起来,开门看到傅念归站在门外。
霍朗之:“怎么了?”
傅念归低着头:“睡不着,我有点怕。”
霍朗之把他拉进来:“那我陪你吧,你上床去睡,我看你睡着了再睡。”
傅念归道:“你一定要看好我,别把我弄丢了。”
霍朗之笑了:“你这是会漂移还是会穿越啊,好好地睡着呢,怎么会不见了?”
傅念归低头不语。
霍朗之认栽了,最怕看他这幅好像被人欺负了的软软糯糯的样子,“行吧,你去睡觉,我看着你,我拿绳子绑着你,别说在这儿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绑回来。”
傅念归嘴角挂着笑,霍朗之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呼吸慢慢平稳,然后悄悄拉开被子躺进被窝,一夜好梦。
天亮的时候傅念归先醒过来,推醒了霍朗之。
两人收拾妥当,骑着临风去了“永福兴”面馆。
因为来得早,店里还没有几个客人。
傅念归看着菜单:“老板,把所有好吃的都上一遍。”又转头看霍朗之:“钱够吗?”
霍朗之笑了:“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买下这店都够。”
结果所有的好吃的堆了满满一桌,霍朗之想起昨天吃螃蟹的悲剧。
他悄咪咪把一大碗面朝傅念归那里推了推:“多吃点,你太瘦了。”
傅念归:“……”
两人为了不浪费,吃的肚滚肥圆几乎贴着墙根出来。
两人沿着河边走边消食,这会儿太阳才出来,街上也没有多少人,难得的宁静。
傅念归道:“要是能在这里住下,早上起来吃碗面,然后沿着河溜达,午膳之后小睡一会儿,起来以后看看书写写字画画画,晚膳之后坐在院子里吹吹笛子,月上中天的时候入睡,就真的太美好了。”
霍朗之道:“说不准以后真能实现这个愿望,我的俸禄应该够在这里买个小院子,等太平以后我就辞官,带你来这里住着。”
傅念归点点头却不再言语,天下太平,说说而已,哪有那么容易。
靠巡察使府邸的地方有官兵在搭建戏台子,两人朝旁边的人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今晚有活动,是江南地区在秋季举行的“天灯宴”。两人寻了个河边的位置看官兵们撤下一批花树又换上一排花色一样的花树,又找热心的老婆婆询问,这才搞明白了“天灯宴”的意义。
在今晚夜幕降临的时候,姑苏城中所有的年轻男女都会带着一盏自己做的纸灯参加“天灯宴”。所谓天灯宴,即在街上挂满各色纸灯,每个纸灯旁都搁一盆花树,百姓们可以领取绸带,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心愿,并将绸带挂在花树上,这盆花树会在大街上摆一年,当他们的愿望实现以后,就可以回到这里摘下丝带,在花树底下埋一颗同样品种的花种子。新的一年的天灯宴开始前,旧树会被移走,即使去年的愿望没有实现,大家依旧可以重新许愿,开启新一个轮回。过了午时之后,有心仪对象的人可以跨越人海找到对方并将自己手中的纸灯交给他,如果对方接过纸灯并点燃,就是成就了一段姻缘。当歌舞结束的时候,整条街上的人一起放飞花灯,照彻长夜,美得不像人间,象征了自由不羁的爱情,从此飞向高空,不再受世俗约束。
傅念归拉着霍朗之进了一家纸灯店,买了一堆材料分给霍朗之。
霍公子一脸懵:“干什么?”
傅念归戳了一下他的脸:“做纸灯,快。”
霍公子向来五指不沾阳春水,当然不会做。
最后还是请教了店里的老板,才做出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灯。
傅念归在图纸上认真的比划,做出了一只小狗形状的纸灯,上面还画了画。
霍朗之看了一眼那纸灯就乐了:“你做的是念之?”
傅念归点头:“好久没见它了,怪想它的。”
“那这上面的人是谁?”
傅念归遮住:“不给你看。”
霍朗之傲娇了:“有什么不可以看的,本少爷那么风流俊朗,怎么画都好看,而且好看到随便画画都是人间绝色。”
傅念归:“.…..”不过这也算是实话,当初也就是被美色勾引了才救他上了日暮山。傅公子不说话,嘴角的偷笑泄露了他的情绪。
日暮的时候两人走到河边,跟着人潮一起放水灯。
老婆婆很温柔,告诉他们放灯的时候可以许愿,水灯会漂得很远,带着最美好的祝愿。
霍朗之想了想:“希望我的念归不受病痛折磨,希望天下太平,愿望好像不能许太多,不然上天也不知道要先满足哪个,那就这两个,够了。”
傅念归没有说话,沉默盯着越漂越远的花灯,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霍朗之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希望羌族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他,希望所有的痛苦都伤我不伤他,除了霍朗之,傅念归别无所求……”
大概人的运气至烂如斯,便是所求全都求不到,还都反向实现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一起走到戏台边寻了个位置听戏。
台上的人演着《西厢记》
“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异乡易得离愁病,妙药难医肠断人。”
“莫道男儿心如铁,君不见,满川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
傅念归一个机灵,心想霍朗之肯定不喜欢这种讲男欢女爱的戏文,谁知旁边的这人听得还挺认真。
傅念归:“……果真人不可貌相啊。”
霍朗之突然问:“那我记得有句词是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怎么没听到?”
傅念归想了一下:“你搞错了,台上唱的是西厢,你说的是牡丹亭。”
霍朗之:“……”
过了午时刚才安静听戏的人群就热闹起来,两人寻了个空处一起点燃了纸灯,纸灯飞向长空,一缕幽光照在傅念归的面具上面,他盯着纸灯看,认真的出奇,霍朗之就站在一边盯着他看,也认真的出奇。
傅念归突然道:“我们遇到不如意就去求神拜佛,那如果神佛不如意了,该去求谁呢?”
这当然是个无解的问题,等到纸灯完全被夜空吞没,也得不到解答。
傅念归回到巡察使府邸,又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离兮的信。
他给离兮写了回信:“帮我个忙吧,我想知道羌族的事情,关于能飞能预言的能力的事情。”
纸条在窗台上翻飞,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翻入院子。
离兮站在傅念归面前:“柳风拂在王都待久了,请殿下尽快做决定,若是殿下跟我们去克塔斯寻找宝藏,我就准备召回藏在王都的人马,保护我们上路。”
傅念归道:“这个不急,你先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离兮寻了个位置坐下:“殿下为什么这么问,是已经能感知到什么了吗?”
傅念归点头:“我不知道算不算,比如,我夜里会做梦,我会梦到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昨晚梦到今天和霍朗之去散步的时候会沿着街头买糖葫芦,连买的哪一串都是一模一样的,我还会梦到过去,梦到霍朗之小的时候在霍府墙上画涂鸦,事后我问他,他确实做过那个事,甚至,霍府墙上还留着一模一样的涂鸦。”
离兮摸着下巴:“恭喜殿下,您应该和圣女拥有一样的异能。”
傅念归蹙眉:“异能,到底是什么?”
“羌族来自上古神族,准确的说是上古魔族的天魔一脉,当时的紫霄娘娘封印了自己的法力,藏身于水潭底,她的法力便融入了羌族圣水中,赋予一部分依靠圣水为生的子民异能。幸运的是,您的祖上便是这支神奇的血脉。您的母妃,便是拥有梦中预感过去和未来的异能的圣女。”
“预感过去和未来,是谁的未来都可以吗?”
离兮道:“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预感一切的梦中世界,自然也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开启,往往是和你有亲缘关系的人,你会不自觉的梦到,还有就是一些魂牵梦萦的事情,以及羌族人藏在血脉中的,对未来大灾难的卜祝能力,譬如你会梦到两国大战,会梦到战士战死,这是圣女的悲悯情怀引起的。所以身为圣女之后,这一生本就是为了天下兴亡而生的,过分沉溺于小情小爱只会害了你自己。”
傅念归一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