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1)

    傅念归垂着头,问:“那我娘,其实一直爱的都是你,是被迫联姻,嫁给我父皇的?”

    离兮点头:“我觉得是这样的。”

    傅念归说:“那我,其实就是个耻辱?”

    离兮说:“也不能这么说,你娘一定是爱你的。”

    傅念归点头:“这我知道,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把我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我挡去祝融之祸了,离兮叔,我,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对不起……”

    离兮笑了:“随你怎么称呼我吧,别觉得对不起我,要说对不起我,也是这个糟糕的年代,你是这个悲剧的下一代延续,是我们对不起你,断没有你和我道歉的道理。”

    房里的气氛似乎好了一点,萧飒敲了敲门,离兮站起来去给她开门,萧飒送进汤盅,道:“这是你秦姨给你熬的汤,刚才离兮送来的汤被你砸了,这个就好好喝了吧,我们的小少爷。”

    傅念归接过汤碗,道:“我可以跟你们去地宫,但我想要一个保证,我的朋友,你们不能伤害他们。”

    离兮道:“东梁的那位太子殿下吗?我是不喜欢他,但只要他不挡着我们的计划,我还犯不着去对付他,虽然,念归,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娘和你那个姨娘……”

    萧飒急着打断他:“好了好了,念归你也累了,喝了汤赶紧睡吧。”

    傅念归又冷下脸:“萧姨,这些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再说了,你们不告诉我,也会有别人告诉我,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就不会受伤害了吗?只怕更深吧。”

    萧姨扭过头:“我说不过这个孩子。”

    离兮轻笑两声:“你这个态度倒是像你娘,罢了,那就和你说说。”

    离兮复又坐下来,萧飒也坐下。

    离兮道:“外人都只当是狼王让你姨母替你娘出嫁东梁,却不知,当时东梁要求娶的是你娘,而你的姨母,为了离开羌族,用姐妹情深、替你娘受罪的理由说动你娘,自己坐上了花轿,之后她又勾引大雍皇子嫁去了大雍,这些事想必你是知道的。之后,大雍的傅长恭登基后不想惹怒东梁,把你姨母送去了东梁,你姨母的爱情美梦破碎,就怪罪到了你娘的身上,她不止揭露你娘才是真圣女的身份,她还回羌族哭诉,使了好一派手段,让你娘嫁去了大雍。是不是外人都以为,你娘是因为大雍皇帝的那些甜言蜜语动了心,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才真心实意嫁过去的,呵……这背后的无奈有谁知啊。当然了,毁了你娘的一生的你姨娘也没落着好,到底是香消玉殒在他乡了。她也不想想,若不是当年她的自私,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唉,多说无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圣女这个名头,就注定她此生无法安稳了,我谁都不想恨了,但我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看向傅念归:“霍朗之,是芠绣的孩子,是芠绣害了你娘,你还要和他乱伦吗?!这都不算乱伦的问题了,你让你娘,泉下何安?”

    傅念归倒是平静:“你说的这些,和霍夫人告诉我的,和我猜的,也差不多。但是这些事不是霍朗之做的,如果先辈的事情都要毫不知情的后辈去付出代价的话,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离兮道:“我倒是能猜到你的这个态度和想法,你好好想想吧,这些事情都不急,我答应你只要他不惹着我们,我不伤他小命就是,可以安心休养了吧。”

    傅念归躺下去,离兮道:“那你是不想让离语和离诺来照顾你?”

    傅念归把被子盖到鼻子那里,声音传出来也是闷闷的:“不需要,她俩来了我的病更不会好了。”

    离兮:“……”

    萧飒扯了扯他的袖子,两人便一起步出小卧房。

    走到屋外,萧飒回头衡量了一下距离,确定傅念归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才道:“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离兮叹气:“这孩子,倒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倔的很,也许只有撞了墙吃了亏,才知道回头啊,罢了,都是他自己的命数了。”

    萧飒道:“我倒是同意你说的,他和你很像,抓着一点温暖不愿意放手,本质也是自卑,他害怕如果他放手了,连那一点温暖也没有了,其他的世间万物本就是镜花水月,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像你,当年不敢对圣女说出喜欢,到现在后悔自己那时的怯弱,却是已经没法把喜欢说出口了。”

    离兮想了想,又笑起来:“好吧,不提这孩子了,糟心,还有汤吗?走,我们也去喝一点。”

    萧飒就笑话他:“你长年累月不见阳光,还要喝汤保养啊,我以为你早就羽化登仙了。”

    离兮道:“只是在阳光下没有安全感,我做的事情都不能见光,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因为看不到阳光,就好像没有心理负担一样,自欺欺人罢了。”

    萧飒道:“也不是那么简单吧,你的身体,不能照光,这事怕是没多少人知道,但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掩饰,当时火场里你试图冲进去救圣女,全身烫伤,药王给你身上涂了脂药,把你裹成一个粽子,你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就被药王命令从此不能见太阳了,你还要蛰伏在东梁复仇,整日披着那一身黑袍,我们见了,其实都替你难受。”

    离兮却道:“没必要的,我不觉得难受委屈,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可以为芠绣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飒道:“你为了仇恨活下去,那个孩子为了爱活下去,我还是觉得,像他那样活,也许会快乐一点。”

    “那也是芠绣所愿吧,她一直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我会替她,守护她孩子的那一点点天真。至于我自己,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也就无所谓了。”

    长空之下,不知是谁传出一声渺远的叹息,似绵绵江水,从亘古袭来。

    修整了一天后,离兮等人乔装商旅进了云州。

    同一天,霍朗之等人赶到云州。

    离兮等人直奔王陵地宫所在地。

    入口位于雪山深处的一个山洞,洞门被漫天飞雪覆盖住,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这是一扇门,而会误以为是一块巨石。四周都是皑皑白雪,偶有一两只雪雁飞过,山洞前长了一两株雪莲,被严霜暴雪摧残的不见几片花瓣。

    离兮带着两个徒弟和萧飒、秦依走在前面,后头八个侍从抬着暖轿,傅念归还卧在其中。

    离兮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并蒂莲的锦囊,从中抽出一块叠好的帕子,打开帕子以后,一把比普通钥匙稍大一点的青铜钥匙静静的躺在帕子中间。

    离兮道:“这是我向族长要来的钥匙,用以开启地宫的门,进入地宫以后,因为场地限制,念归不能坐在轿子里面了,侍从不能进地宫,一会儿离语和离诺去扶着他,他不待见你们俩,你们就忍忍他的脾气吧,这事事关重大,万万不能出错的。”

    离诺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虽不甘却老实点头:“是。”

    离语笑了:“师父放心吧,虽然师姐不喜欢和二殿下相处,我倒是很喜欢和二殿下相处,他长得白白净净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离兮笑了:“缘分这种东西不能强求,你喜欢他,他未必喜欢你吧。”

    他看向山洞,心中却毫不意外的出现了那个倩影。那是一个月夜,那天是他的生辰,芠绣煮了一碗面送给他,托着腮看着他,说,“我倒从来没看出来,你长得还挺好看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当时的自己还很羞怯,红了脸埋头吃面不说话,不知道的是,那一句话就像煽动了翅膀的蝴蝶,牵动了前世今生的缘分,斯人已做天上虹,却依旧是心口朱砂痣,忘不掉的命中劫。

    若是缘分能再生,也许那一晚他就会牢牢抓住佳人的手,再也不放开了,管他什么尊卑有序,门当户对,相爱的心本就应该跨越这些障碍才是啊!是他当时冥顽不灵了。

    离诺听了离语这话,脑中却浮现了那个眼睛像黑曜石一样的男人的身影,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可是想起那双眼睛就忍不住面红心跳,何况那人还只是望着自己没有任何动作,若是他笑一笑,离诺忍不住笑了,那可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夜春风化细雨。

    离兮被她那一笑吸引,扭头去看她,只见自己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义女居然在做任务的时候出神发呆了,还笑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边的离语也跟见了鬼一样。

    “师父,地宫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她……她怎么了?怪吓人的。”

    离诺呵斥她:“祖神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你师姐……平时性子冷了些,年纪轻轻的,还是多笑些好。”

    说话间离诺已经回过神来,依旧是那副清冷到不可一世的模样。

    离兮已经走上前去开启王陵门了,离语见了她的转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道:“真是白日见鬼。”

    离诺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二人上轿子去把傅念归搀扶下来,另外三个人也赶到了王陵外。

    柳风拂把秦源裹成了一只熊。

    秦源抗议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白狐裘,不满嘟囔:“你俩为什么就穿了短打剑袖?”

    柳风拂笑他:“我们身体好,漠北苦寒,你还是好好保重身子,不然到时候打起来我们都没办法顾及你,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秦源哼了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我好像真的在拖后腿。”

    幸亏雪原能吃掉一些声音,霍朗之和柳风拂躲在大石头后面关注门前离兮等人的动静,秦源也慢慢的匍匐过去,跟在他们后面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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