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1)
霍朗之还是带着傅念归去了北燕,一路上两人并不言语,傅念归还在生气,他总感觉霍朗之这阵子的性子不稳定,脾气大,非常奇怪,等着霍朗之认识到自己错了来给自己赔罪,然而并没有。
这日已经到了日暮山,傅念归一怒之下留书一封,真的回日暮山去了。
霍朗之拿到信的时候,傅念归已经上山去了。
日暮山上常年瘴气环绕,除了霍朗之没人能上山,他不放心傅念归,却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独自一人上山找他,只能留着误会,劝自己说他走了也好,好歹他是安全的,等他解决了北燕的事情再去把他接回来。
霍朗之带着军队和胶东王楚翼汇合,楚翼早就已经放出了皇帝的手书的消息,稍有些良心的大臣都不支持楚宓,楚宓和他的手下几乎算是负隅顽抗。
霍朗之刻意隐瞒了大军的消息,等楚宓知道的时候他们的人已经兵临城下,根本不给楚宓调兵反应的机会。
胶东兵号称勤王,东梁兵则是为了公主报仇而来,楚宓靠着收买人心有了几州的兵马簇拥,但这些人在两边军队的攻击下立刻做了鸟兽散。
但是两军合攻北燕王都的时候,楚宓逃跑了。
这倒是一个奇事,他好歹也是个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了?想来背后一定有什么势力操纵,但是现在霍朗之能动用到的能力并不能查出来背后的势力是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宓逃走了。
两军进入皇宫,楚宓不知所踪,其他宫女太监全都在楚宓出逃前就被杀害了,想来应该是楚宓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泄露,才残忍的杀害了他们。
霍朗之来到据说当时楚宓囚禁南宫婷的太子宫,看到床榻上已经擦不掉的血迹,慢慢的捏紧了拳头,“婷儿,还没有抓到楚宓这个人渣,我一定抓住他,千刀万剐,给你赔罪。”
霍朗之将北燕王都交给楚翼代为管理便着急赶回东梁,他并没有说出玉玺在南宫婷处的事情。楚翼的意思是,等南宫婷生下孩子,若是是男孩,自然是即位,若是是女孩,到时再通过皇族筛选,选出下一任继承人,而整个北燕皇室也认同他暂代皇位。
霍朗之并不知道楚翼这个人是不是值得相信,但是眼下,确实只有这个办法。
他不能插手别人的内务,同时,离开东梁太久也不是办法。
回去的那天大雨滂沱,他行到日暮山脚下,蓦然想起了他和傅念归的初遇。
当日他被傅苍术射了毒箭,被马带着入了日暮山,掉在半山腰,被采药的傅念归带回去。
当时留了个心眼,骗傅念归自己失忆了,那人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给自己取名冷天南,留自己在身边。然后是日久生情。
霍朗之望着不远处烟雾缭绕的山,无奈笑了笑:“我为什么会和你置气呢,我不该惹你生气的,明明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是不是要被我气死了,确实该打。”,
他把部队驻扎在山下,打算自己上去寻傅念归下山。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知名的埋伏。
这些人都是羌族的衣衫打扮,蒙着面,他们离东梁军队驻扎的地方有一定距离,并不靠近。为首的人吹奇奇怪怪的笛子曲,引来了一群有八个触角的爬虫,这种虫子霍朗之没见过,背上有八条红色的纹路,但这虫子邪气的很,跟着笛声朝东梁兵的面门过来,赶不走,被叮上了就浑身流血,现在快要入夏了,士兵们穿的本来就少,有几个士兵死伤了之后,霍朗之判断形势不对,带着士兵们躲入了日暮山,那些神秘的羌族人见到他们躲入日暮山竟然没有再追过来,很快就离去了。
霍朗之猜不到他们的来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针对他而来。
难道是羌族人还在想着要弄死自己?、
那这些士兵跟着自己可是受了无妄之灾了,毕竟自己不会受影响,而他们中已经有人因为这莫名的虫毒丧命。
可是入山也有入山的烦恼,比如,东梁兵几乎全都染上了瘴毒。
瘴毒是一种慢性毒,若是几日内无解,中毒人会全身溃烂而死。
山上的动静惊动了傅念归。
他下山给那些士兵们诊断,得知他们都染上了瘴毒。
他赶回药庐才发现,自己剩下的解瘴毒的药丸不多了,解瘴毒的药丸需要灵泉的夜颜花制成,可是这个季节,夜颜花刚开,若是现做……
夜颜花一年开一季,要谢了以后才留下花种子,方便来年开花,傅念归往年一个人用药,一年的花量是刚刚好的。
“不管了,有多少现成药丸先拿多少,能救几个人就几个人吧。”
他带着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药丸到了山下,见到了霍朗之,两人相顾无言。
傅念归绕开他去给士兵们送药,送完了以后打算返回山上去想办法弄药丸,经过霍朗之身边的时候还想不理睬他,霍朗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念归!”
傅念归红了眼睛:“你别管我,我也不想理你!不和你回去了!”这话当然是气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生怕霍朗之说出那就不要你了的话。
霍朗之:“是我的错,我认错,你罚我,怎么罚都行,回家吧。”
傅念归叹了口气,没出息的不说话了。
霍朗之只当他还在生气:“你不想回去也可以,好歹给我点时间,我把事情交代了,就回来日暮山陪你,好不好?”
傅念归低着头,对着这样的霍朗之完全发不出脾气:“我不生气了,我跟你回去。”
霍朗之笑了,伸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其实你一气之下没去北燕而是来了日暮山也好,至少你是安全的,我也放心。”
傅念归噘嘴:“还不是你气我!”
霍朗之说:“以后不敢了,皇后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傅念归笑了笑:“好吧,有下次就给我跪搓衣板。”
霍朗之点头:“一言为定。”
傅念归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笑了笑道:“好啦,说正事,中了瘴毒的士兵拖不得,要赶紧解毒,你在山下待着,我去给你的士兵配药。”
日暮山是傅念归的地盘,霍朗之完全放心,就由他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傅念归回到山上犯了难。
药丸不够,只能直接熬夜颜花做汤药,可是这些花还没有出花种子,现在拔下的话,明年是不会有夜颜花的,而且夜颜花只长在灵泉,等于说只要这一处。而他身边的药都留给士兵了,他现在也没有药了……
傅念归望着咕咕流动的泉水,叹了口气,片刻以后站起来,怅然道:“罢了,反正我也活不久,山下好几万的士兵,能让他们活下去,也算是我死得其所吧。”
“瘴毒不解,他们都活不久,夜颜花制成汤药可以救他们,至于我自己,就算有了药丸还是解不了火寒毒,那就……认命吧。”
傅念归一晚上拔完了所有的夜颜花,制成了一大锅汤药,第二天一早下山分给了士兵们。
霍朗之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心疼不已,“你一晚上没睡啊……”\t
傅念归笑了笑:“给大家做药丸呢,没时间睡,没关系,上路以后睡吧。”
霍朗之说:“你自己的药呢,带了吗?”
傅念归一愣,然后强颜欢笑:“带了,你放心。”
霍朗之点头,“那就好。”
傅念归说:“这药丸可是我的命根子,我还要和你一起天长地久呢,怎么会忘了。”
霍朗之笑了:“知道就好!”
傅念归临走之前望了望那云雾缥缈的仙山,想起昨日照灵泉的情景,泉水叮咚,照着他的影子,他拿下面具看着自己的容颜,如果是健康的躯体,几年之后会长出皱纹和白发,他会老去,可是不健康的躯体,几年之后就是一堆白骨。
霍朗之是个将军,他一定爱护自己的兵士的,他还是个皇帝,他也要保护自己的子民。
这些士兵陪霍朗之出生入死,在必要的时候,能救霍朗之的命,用自己所为的生路换他们活下去,并不亏。
“傅念归,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你不是好人,但你活不久了,你就不能试着去做个好人吗?”他对着泉水这样说,但真实的没有人回应他了。
只有夜风呼啸。
他想起无数个孤寂的夜,只有他一个人,伴着青灯明月长眠。
“罢了,就算没了所谓的生路,好歹不孤独了,余生,随他吧。”
这个随他,是随命运,亦是随霍朗之。
“就算你不跟我道歉,我也舍不得离你而去。”
“早就决定要跟你一起走了啊。”
“何况,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我深信不疑。”
回去的路上,霍朗之骑马带着他。傅念归紧紧贴着他,觉得他身上热得异乎寻常。
傅念归问:“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霍朗之说:“还是老样子,怎么了?”
傅念归借机抓住他的手,确定是不正常的热。
他在行军间隙询问了一些兵士,得知皇上这阵子确实喜怒不定,很难伺候,倒不像之前的那些大人物一样动不动就让人掉脑袋,但是总是时不时发脾气已经足够吓人了。
傅念归当然知道,有时他给霍朗之送饭,而他正在处理王都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也会不耐烦的想冲他发火,只是因为见到是傅念归,强行压下了火气罢了,而他那不耐烦的表情和紧皱的眉头却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
傅念归担心起来,心想霍朗之这阵子脾气不好,身上又不正常的热,会不会和毒素有关?
到达沂州的时候,霍朗之再次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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