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1)

    东梁皇宫。

    霍朗之去看过南宫婷之后回到皇宫,霍琛之赶来见他。

    霍朗之听到高公公禀报,见到来人,笑了,扶着他坐下:“兄长怎么有空过来了?”

    霍琛之道:“这几天替爹在军营巡视,忽视了你这边,你今天怎么回事?”

    霍朗之疑惑:“教南宫羽处理政事,上朝,看了婷儿,无事啊。”

    霍琛之说:“那些大臣逼你娶妃子了?”

    霍朗之说:“这事啊,他们提了几次,我就放在心上了,这几日一直做梦,都梦到一个白衣美人,还真是心痒痒的紧,就想寻到他。”

    霍琛之无奈:“真是胡闹!凭画像寻人,你怎么知道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若是一副好的皮囊下面是个坏人可如何是好!”

    霍朗之说:“不会的,我看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我在其中,只能读到眷恋。”

    霍琛之快被这个弟弟气死了,“你知不知道,傅公子......”

    说到一半急忙撤回之前的话,所幸霍朗之也没认真听。

    霍朗之说:“他们让我娶妻,我其实是不太高兴的,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相爱的人,我想给他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可是我身边明明没有这样的人啊,这几日做梦,就梦到一个白衣美人蹲在地上采药,我叫他,他回头,我看见他的半张面具掉落,直直望入那双纯澈如春水的眼睛里面,我确定我爱上他了,但是,我却没见过他,他既然在采药,难道是个大夫?我不知道,只是想寻寻看,看看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是不是在灯火阑珊处。”

    霍琛之皱着眉头,白衣,面具,采药......除了傅念归还能有谁,莫非朗之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替朗之高兴还是难过了。

    “你还记得美人的长相吗?”

    霍朗之从桌上拿起一幅丹青,“这是我梦里的美人,我把他画下来了。”

    霍琛之接过画一看,大惊失色,这可不就是傅念归吗!

    霍朗之在画上题字:梦中一面,甚是牵挂,盼有缘一见,此生不换。

    霍琛之失手,那画就要跌落在地,被霍朗之稳稳接住,递给高公公,“我瞧见卧房里墙上有几个钉子,很适合挂这幅画。我觉得我昏迷前那里还挂了画的,怎么就没了呢,你把这幅挂上去,也算弥补缺憾。”

    高公公卷起画轴:“是。”

    等到御书房只剩下两个人,霍琛之问:“你梦中的美人,是个男的?”

    霍朗之点头。

    霍琛之颤抖着双唇问,“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霍朗之摇头:“不知道,想必一定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吧,我觉得应该和一种重要有关,前阵子是突然想起一种叫冷天南的药,莫非叫这个?”

    霍琛之只是看着他。

    霍朗之说:“我不想娶妻,虽然我现在是皇上,但我不会一直是皇上的,大权早晚交出去,我不想我的幸福和政治扯上关系,哥,只有你懂我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拖时间,我不想妥协,我想等我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出现,我要找到他。”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只要让我看到他的眼睛,我就能认出他。”

    霍琛之叹气;“罢了,朗之,你时刻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哥哥一直都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背后。”

    霍朗之伸手抱了抱他:“谢谢兄长!”

    霍琛之说:“就是这阵子爹的身体不好,天热且闷,他的老伤犯了,这阵子在家休养,老军医看过几次了,吃了药,也不太好。”

    霍朗之说:“那让太医去看看啊。”

    霍琛之说:“无妨,家里有娘,林家的人也还没走,你别担心。”

    霍朗之道:“我这阵子走不开,但是爹有事一定要赶紧告诉我,我也是霍家的一份子。”

    霍琛之用力点头:“嗯,但你也要小心,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家里谁都不能有事,谁出事了,这个家都要垮了。”

    “嗯!”

    傅念归的心是乱的,看似潇洒的离开了王都,背后是无法对别人言说的心乱如麻。

    他离开了最爱的人,就好像把自己的心也丢在了那里,成了一个完全麻木的人。

    他惦记王都的太阳,想着自己的余生,也许都会在黑暗里度过了,而他的太阳,永远闪亮耀眼。

    “霍朗之,我真的好想你啊。”他的眼角不自知的划下两行清泪。

    他取出包裹,打开那幅画,盯着画上的人,想着,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为什么会有这么飞扬的神色,还是在那个人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可能吧,那自己的离开真是太对了,毕竟,可以永远保留那样美好的模样了,不用担心人老珠黄被人嫌弃,不用担心日后他因为字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他也可以平安的度过余生,而他自己,甚至连个寿终正寝都没有,不过没关系,他自己选择的路,就不能后悔,只能走下去。

    只是可惜,他的回忆里已经没有傅念归这个人了,只剩他一个人,永远留在了过去,想着那一年江南的花火,想着那一年日暮山的晚霞,想着那一年漠北的风沙......

    想着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和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安稳日子。

    疼痛已经让他麻木了,再深的毒也已经唤不醒麻木的心。

    贪慕一个怀抱的话,孤独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离语站在屋外,她已经算不清傅念归到底一天要发呆多少次了,他总是吐血,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偷偷地用手绢擦掉,只是他那种比纸还惨白的脸色,傻子才会相信他没事。

    离语想,这就是爱情吗?以前只在书上看到什么“长相思,摧心肝”,这个心肝本来心肝就不好,还要这样,怕是毒药没先毒死他,先被这恼人的爱情折磨死了。

    “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啊,从师父到傅念归,啧啧,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小殿下,爱你是不是特别容易没命啊,那我要考虑考虑。”

    “我师姐也是奇葩,人已经很冷了,还非得往霍朗之那棵树上吊,人家宁愿去梦里找美人都不要你,真是奇葩......”

    “唉,爱情是什么东西啊,让人盲目,让人受伤,啧,我不要了,我就爱我自己,眼睛一闭,谁都不爱......”

    暮溪村外来了一个人。

    一身红衣,手执一柄羽扇。

    他摇着羽扇走近了村,沿着山路走到了一个小木屋前。

    他笑了起来,声音平添几分邪魅,“好久不见啊,二殿下。”

    离语出去找村民借点盐,今天傅念归掌勺,他正在屋里炒菜,可惜了二殿下厨艺不佳,看来平日也是个让人伺候的主,这会儿手忙脚乱就差没把厨房烧起来。

    离语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少族长?!”

    傅念归闻声走出来,和一个熟人面对面看了一会儿,笑了。

    “果然是你。”

    那人合上羽扇,“二殿下你好,鄙人,洛中,东方尹。”

    傅念归道:“果然是你,东方公子,少族长。”

    东方尹走进屋,“傅公子这阵子过的很是清平啊。这个村子很安静,很不错。”

    傅念归说:“当时霍朗之去江南查承德王的事情,遇到一个叫水袖的歌女,我们遇到了刺杀,那是皇后做的,之后我们在密林遇到伏击,之后就遇到了刚好路过的你,那时候我就怀疑你了,可是霍朗之把你当知己,我便什么都没有说,如今,终于验证了我的猜想。”

    东方尹说:“我只是来见你,我可什么都没说,二殿下这么猜测我,是不是不太好?”

    傅念归说:“你现在敢否认吗?”

    东方尹说:“可是霍朗之那会儿也是怀疑我的,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一个从小在皇宫长大的人,若是没有那点心眼,皇帝也不敢把皇位给他吧。”

    傅念归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东方尹笑起来:“我是羌族人,我母亲是洛中人,我从小在洛中长大,你不知道吧,洛中那个地方,多的是皮肉生意。我为什么喜欢穿红衣,因为洛中水舫的歌女,都喜欢穿红衣。我爹从小告诉我很多羌族的秘密,我就知道了东梁、大雍和羌族之间的死仇。我从小在画舫间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东梁的种种不堪的事情,我见惯了这世上的种种黑暗面,便产生了厌世的想法。但我还有抱负,我又不想进朝堂,所以选择隐逸于江湖。”

    傅念归说:“你是霍朗之一直羡慕的那种人,如今想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无欲无求,也没有那么自由。”

    东方尹说:“羌族人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东梁人,大雍人都有错,我爹是现在的族长,一心想恢复羌族往日荣光,可他做不到,离兮做不到,谁都做不到,这一切都是命数,没有谁能让这个种族看见春光。我承认,我是为了报复,我很想通过自己的手让羌族再次强大起来。但我又很矛盾,我给皇上献策,我写《无盐赋》,我还是希望东梁好,可能我骨子里也认同自己是东梁人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