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天赋(1/1)
床上的小姑娘睁开了眼睛,是深翡翠色的,看不出来历的一双眼睛。
对于醒来的时候旁边多了两个正在激烈争吵的人这一点,她表现得十分平静,只是从床上撩起自己的长发,坐在一边梳理它们。
卢修斯把原本低沉的声音更加的压低了,“是太吵了吗?”
薇拉盯着他那头金发,“你是谁?”
“我是你……我是你舅舅。”他说。
她不相信,“你是我舅舅?”
“是的,我是你舅舅,你妈妈的哥哥,你的卢修斯舅舅。”他看着她,想伸出手去碰她,又到底迟疑着没有将手指碰到她。
她看了看他,“你的魔杖在哪里?”
他用了飞来咒,于是她得到了他的手杖。
他旋开自己的蛇形手杖柄,将里面的魔杖倒出来给她。
她接过魔杖,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人那样的挥舞那根杖子,突然对着他十分甜蜜地微笑,“舅舅。”
纳西莎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关上了门,从房间里出去了。
她接过魔杖,试探性的挥舞了一下,魔杖尖端在空气中划过一线流光。
她说,“我不大确定,但是我觉得这样应该可以。”
可以什么?
她想做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却只会答应她。
她将魔杖在空气中小心翼翼的划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魔杖顶端起了一个小小的旋风,那旋风还带着一点细小的雪花,“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她向下微微低着头,绿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他,像只猫。
那魔杖上的旋风从他的左手为起点,逐渐扩大到苹果那么大并且在他的身上来回滚动,将他身上的灰尘全部带走,最后落到他的鞋子处时轻盈的跳起来,飞向窗外。
她对这种细致咒语的掌控度完全显露出了她的天赋,旋风在他的身上翻滚,就好像冰块在烧红的铁板上滑动那样自然。
天赋。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词,这是天赋。
卢修斯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少女那双绿翡翠一般的眼睛闪烁着,目光在他略带一点蓝的灰眼睛上稍作停留,最后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低声唤他,“舅舅?你希望我这样叫你吗?”
他百感交集,终于忍不住亲吻她的头发与面颊。
而她开口问他,“你的父母也是金色的头发么?”
他长久的抚摸她的发,想说话又停住了,最后终于说,“你的外祖母是我的继母。我记得她有一头同你一样的金发。”
“她长着一头金发?像你的父亲一样?”
“像月光一样的金发,如同你我。”他坚定的说着,“你是我们家的孩子。”
“舅舅,你为什么如此确信?”薇拉略微移开自己的身体,眼睛却并未从他身上离去。
她看着他,而他百感交集,他的玫瑰,他最亲爱的玫瑰,也有一双这样的深翡翠色的眼睛。
这是一种在光线昏暗的时候仿佛会发光一样的,耀耀生辉一般的绿色眼睛。
而他的玫瑰在像她一般大的时候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一瞬间他仿佛穿越过几十年的岁月,他想起自己,二十岁的自己,他记得自己当时坚定地说,“是的,玫瑰,你是我们家的孩子,你是我最亲爱最亲爱的玫瑰,你是一朵开在格兰芬多,但是依然属于我们家的玫瑰。”
他对着面前的孩子说,“是的,我确定你是我们家的孩子。”他再三地说,最后终于迟迟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母亲叫我薇拉。”
薇拉,他默念这个名字,忍不住又紧紧抱住了她。
“你多大?”
“十四岁。”她翡翠绿的眼睛又乖巧又温顺。
时间对的上……
将近十五年了。
“你爸爸是谁?”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说,“我以为你知道。”
这可真是难以为继的对话。
“薇拉,你累么?”他低声问她。
“你好像很累。”
“是的,我干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想要休息一会。”
薇拉扯住他的手,“你可以和我一起睡一会。”
他感觉自己怀里的孩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猫,两只眼睛一只蓝色,另一只则是绿色。
噢,他忍不住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在那只猫的皮毛上轻轻蹭了蹭。
他的玫瑰,他的玫瑰是一只有着翡翠色眼睛的黑猫,那一身皮毛比夜色还要幽深。
他躺在床上,薇拉靠的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薇拉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白玫瑰的香气。
这是玫瑰的孩子。
她们家族的女人血统复杂,其中甚至有人鱼与精灵,人鱼虽然长相丑陋,可是混进了它们那种奇怪的血统后,她们哭出来的每一滴眼泪都将是珍珠与宝石。
人鱼和精灵。
这两种非人生物本来都长的那般丑陋,但是她们家的女人却总是好看的出奇。
克里斯蒂娜出生的时候背后就有一株带刺的藤蔓,他小时候以为只有玫瑰才会有刺,所以他叫她玫瑰。
玫瑰还很小的时候,常常会在深夜溜出自己的屋子,穿过花园和层层叠叠的楼梯,偷偷的跑到他房门外面敲他的门,带着哭腔和他说,“卢修斯,我害怕。”
是小孩子常有的那种奶声奶气的腔调。
他打开门,小小的玫瑰还没有门把手高,她穿着丝绸的睡袍,柔软的金发披在肩膀上,睡帽往往不知道掉在哪里,脚上穿着软缎拖鞋。
玫瑰小时候是那样一个娇嫩的孩子,怕黑,怕孤单,比德拉科还要娇气。
她到他这里来要穿过花园,穿过房子里一直黑沉沉的客厅,穿过挂着无数坏脾气的先祖画像的楼梯。
她那个时候太小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总能在自己的床上发现细碎的草叶。
她那么小,但她还是会来,她不愿意一个人待在那么安静的花园里。
她说房间里太安静了,她害怕。
那个时候她闻起来也是这样的味道。
她屋子外面被自己的母亲用魔法种了一丛玫瑰,那丛玫瑰比打人柳更忠诚,只有她们认出了自己的主人并且组成拱门,否则将没有人能够进入她的房间。
母亲和父亲都命令她一个人在那里面住。
然而那个时候她一个人住在院子里,那么黑的夜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只比她大五岁,他总是开了门,叫她和自己一块儿睡,他说,“玫瑰,你不要怕,我在这里。”玫瑰就抱住他的腰,脸上的泪水落在床上化成一颗颗黑色的珍珠,他总是得不断的将那些珍珠从床上拂开,仍凭是谁,睡在那些硬硬的东西上面也会不舒服的。
玫瑰侧着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身上是白玫瑰的芳香,眼泪是纯黑的,有着光芒的珍珠。
他称呼她为自己的玫瑰,并不觉得肉麻,也不觉得这和她本来的名字不一致。
她刚出生的时候背上有一朵玫瑰,所以他总管她叫玫瑰,更何况他的小妹妹像一朵真正的玫瑰一样的好闻又美丽。
然而到底是什么时候起,那个孩子不再怕黑了呢?
怀里的猫睁开眼睛,一只眼睛蓝如海水,另一只眼睛则是湖水一般的碧绿。
他按照习惯躺的平平的,她有着一身柔软的皮毛便只睡在被子外面,起初她还不大习惯和他一起这样睡,但是他不断轻柔的抚摸她的耳朵后面——不管你是不是一只真的猫,抚摸这里总会让你觉得愉快的。
于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她蜷缩在他的胃部,如同一小块暖茸茸的毛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颈部,不多时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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