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印与诞生之日(2/3)
但是遇上姬云乱后,世界在他眼中略有了点不同。原本大约是黑白的世界有了艳丽的颜色,逐渐复古的街市塞满了怒放的花。这时候他才勉强明白,生命本应为欢悦和爱而绽放。
另外,虽然他完全无法描述自己如何看待姬云乱,姬云乱也没有放弃他。尽管姬云乱并不是什么合格队友,可姬云乱一直以来都有意无意的保护着他。哪怕为此会时常给人添乱,他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跟姬云乱同期同班学习理论、被视为前届班花的清风琳都没这待遇。
虽然还小,但他大约是“喜欢”上了姬云乱吧。
“像彼岸花一样。”韩卡卡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姬云乱面前去,弯下腰继续望着姬云乱的眼。“赤色,真是美好又绝望的颜色。可你又有点不同,因为你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以及……全家都被人类杀掉的时候,血雨从天而降,洗去了他最后的希望。他心头绷着的弦在那一刻断却了,在被白皆夜捡到、再遇姬云乱那天,因为战乱和年幼而无力生存的他其实已经打算去死了,就像所有没法再活下去的成年人一样,跳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可是妖怪,不会轻易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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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妖在南生河边才停下。韩卡卡走到岸边趴下去大口喝着南生河清凉的水,喝完后瘫在岸边的石头滩上,累得仿佛跑了个极速马拉松。姬云乱倒是轻松得很,甚至还拿出自己带的小点心分给韩卡卡。
“虽然他总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古板,但是他和伶奈老师待在一起的时候十分放松,偶尔还会放声大笑,哪怕被伶奈老师嫌弃也不会不高兴。”艾羽纲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感到舒心的场面,眼神温和起来。“他们和木羽姑奶奶都还在宅子里住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那时候年纪还小的我也很高兴。”
“快走吧快走吧,快找下个战场!”
她的眼睛又忽然黯淡起来。“但是,当妖界大战又一次打响,文寇爷爷和轮焰老师离开宅子,去了人界游玩。等他们回来,已经是妖界大战结束。而且他们早就知道。从那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他们对世界和平早已不抱希望。孤独早已深埋在所有生灵心里,只有我还不明白。”
休息得差不多,韩卡卡爬起来抱膝坐在那里,看着盘起腿与他面对面坐下的姬云乱。姬云乱如血的赤眸吸引了他,于是他一直盯着姬云乱的眼睛看。
韩卡卡歪了歪头。“我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然而那时候的姬云乱已经参加过妖界大战了。他的妖术甚至可以将敌军困在特殊结界内再让他们化灰死去,瞬间终结战场。不过……如果那附近不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想保护他记忆中的美好,他大约不会不顾五祖宗伶奈的劝告出手杀生。
“如果被他们追上,你会被杀死的。他们会消除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哪怕对方是不该死去的生命。”韩卡卡一边跑,一边这么对姬云乱说。“你没有像他们一样想要伤害生命,所以我不想你死掉。”
虽然最初犹豫过和妖做朋友究竟好不好,但姬云乱的笑打消了他的所有犹豫。他们一起在人界的街巷中穿梭了五天,期间躲过了所有人类士兵以及韩氏家军,玩得简直不亦乐乎。
艾羽纲忽然不讲了,拉着韩卡卡去追姬云乱。
准确来说,韩卡卡无法知晓姬云乱在想什么。
从时间上来推算,妖界大战应该不止发生过一次。韩卡卡冷静听着,心里记下艾羽纲提到的事情。
当他们从姬云乱面前跑过时,韩卡卡伸手抓住姬云乱的手。姬云乱跟着他们跑起来,凝重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被笑容取代。
世人都说,妖怪的心是冰冷的,因为他们自私、无情,总会为了自己杀生。但现在韩卡卡不再这么认为了,这个妖怪少年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他甚至有被温暖的火光所包裹的错觉。他还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平稳如潮,就像记忆尚不会被留住时感受过的温暖怀抱,有着近乎相同的心跳。
彼时还住在人界后方的韩卡卡,终于有力气逃离这个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的院子。他从小被教授了如何杀人,也被灌输了“何时可以出手”的概念。正因如此,阻拦他的家军都死了。父亲说过“只要是敌人都可以消灭”,那么,他们讨厌自己却又阻拦了自己,就是敌人。
“那是‘希望’。”被盯着眼睛看,姬云乱也没生气,只是很平常的做出解释。“你应该也会产生‘想被什么人拥抱’的愿望吧?那是因为你希望得到爱。但是你看到的光和它不一样,这道光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能看到光明的世界,因为我有创造和平的力量。”
但是白皆夜没有放弃他。这个说不上来是什么立场的妖怪老师一直以来都在教他如何活下去,哪怕明知道他曾不想活着,还是尽己所能让他能够立足于世。如果没有那年深秋的相遇,他大约已成了游魂。
他好像产生了别人说过的,名为“欢喜”的情绪。
但韩卡卡还是毫不犹豫逃离了大院。他跑过去拉起姬云乱的手,向着未知的密林逃去。
不自觉跟上男孩儿步伐的狼少年,神情凝重起来。出门来这里前老祖宗刚告诫过他离人类远点,所以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完成与郁沐梓的约定,完成眼前幼子的目封印。但是……
五天后,他被韩深满抓回去关了禁闭。被抓走前,姬云乱拉着他躲在小巷尽头的死路拐角,从他背后亲吻了他换上露肩衣后露出的左肩。
韩卡卡忽然扭头看向原本自顾自往前走的姬云乱。发现伙伴没有跟上来后站在前方耐心等着的炎狼少年安静得不像话,大约是因为能通过眼睛知道韩卡卡在想什么,他的神色有点凝重。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想。
等他终于握着特制短刀坐在院墙上看夕阳,墙内是因为气愤要杀他的家军,墙外站着身着黑色圆领袍、披着绣满了红色枫叶的蓝黑大袖衫,尚未剪去长发的姬云乱。那天的姬云乱顶着狼耳、露着白且蓬松的狼尾,一看就知道是妖族。况且那时候战争早已打响,妖族被列为人类军队必杀对象。无论男女老少。
可他没有反驳韩卡卡。他爽朗的笑了起来。
七年前。
虽然并不是没有感触,然而他实在无法感同身受。他根本没有经历过和平年代,不知道真正拥有家人的幸福究竟该如何描述。就连他记忆尚且模糊时所看过的父亲,也是极为冰冷的形象。至于母亲,他更是没有印象。关于幼年,唯一清晰的几段记忆,也只有在他住的院子的屋檐下避雨、摸着他的头爽朗大笑的战风来,第一次偷溜出大宅初遇姬云乱时、姬云乱的笑颜,还有暂别前姬云乱笑着和他交换眼睛。
“本体是茉莉花树吗……。香飘十里的话,究竟是有多高兴才会连本体的香气都忘记遏制啊。”
韩卡卡觉得,自打出生以来,他从未这么高兴过。他曾经听说过,他出生时不会哭,但是也不会笑,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弱智儿,直到韩深满开始教他握刀。根本没人看好他,能够知晓人类有七情六欲,也只是通过残存的书籍才了解了一些。他一直认为自己身处绝对的“悲伤”中,但他更觉得自己大约是“麻木”的。无法定义。
“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姬云乱抱住了韩卡卡。“只要你还期待着爱,你就能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就像韩卡卡五岁生日那天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