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枫沐宫锋芒初会(3/3)
“知道了知道了。”姬寐羽坐到离姬梦天最近的客位上，自顾自点燃烟斗。“不过，那小子还打不过我。”
正说话时，姬由佐领着姬云乱、韩卡卡进屋来。姬由佐向姬梦天颔首示意后就走了，姬云乱领着韩卡卡正坐在姬梦天正对面，什么也没有主动说。
姬梦天打量韩卡卡一阵，也是什么都没说。倒是姬寐羽站起来，走到韩卡卡面前蹲下，藏着妖术的浅红烟气吐出，想看韩卡卡究竟会作何反应。
但是她大失所望。姬云乱抬手一挡，烟气被隔绝在他的大袖外侧，连一点妖气都没透过去。姬云乱收回手的同时，姬寐羽听到了韩卡卡毫无旁意的轻笑声。
“寐羽姬，我想我们需要去切磋一下。”姬云乱转头瞪着想要再来一次的姬寐羽，眼神不善。
姬梦天咳了一声，姬寐羽这才退回去坐好，看着姬云乱和韩卡卡。
“这就是韩卡卡？”姬梦天看着姬云乱。“虽然是个看起来很常见的灵生族，灵气量却可比姬氏护族火枫……云乱，你对他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姬云乱苦笑。“姨母，我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您也知道。这是天授意的缘分，而我也真心把他当作我的第二生命看待，怎么会舍得伤害他。”
“这我倒是信你的。”姬梦天转头看着韩卡卡。“我想听这位韩小公子讲讲，韩小公子如何看待云乱。”
韩卡卡沉默片刻，双手撑地拜下，再抬头时已换了一个严肃表情。看看姬梦天没什么神态变化，他这才开口道：“云乱待我，一心一意，实是良人。将军阁下其余战时诸事，尚未了解，不便议论。”
闻言，姬云乱瞬间拧起眉毛。姬梦天也是一怔，不过她到底是习惯了这世间，很快就恢复如常。在这一片寂静中，姬寐羽却咯咯笑出声来，端烟斗的手都抬不稳了，可见她是诚心觉得好笑。
“韩小公子说笑了，你若不知，又怎会说出来？”姬寐羽又一次凑近韩卡卡，这次倒没有用妖术，烟斗却是在韩卡卡两肩上各点一下。“前半句话是真心，后半句话是置气。云乱听不出，梦天姬习惯了不愿说。不是我真的那么不识时务，我只是诚心想揭穿你。”
“看出来了。”韩卡卡语气懒洋洋的。“你说的都对，但是，不是我不分场合……你真的有毒舌的权利吗？”
又一次的寂静。
姬云乱感到意外。韩卡卡虽然犀利，但很少怼天怼地，何况对方是出身大族的大妖。而且，这个看似没什么战斗力的女郎……其实是武承殿三殿主。
姬梦天觉得不可思议。看起来中规中矩的灵生族少年，眼神居然如此犀利？但是感知力好像不大好啊。
姬寐羽倒没生气，只是坐下来笑得更欢。这时候韩卡卡才注意到，姬寐羽的族服是先前看到的‘夕日焰天’，只不过是坦领襦裙形制。先前离得远没看清，短暂接触也不会注意。可是……这领子未免开得太低了点？
“韩小公子，姐姐好看吗？”姬寐羽突然这样问。“要是你不能让姐姐满意，今天可就走不出这白梨境了。”
“寐羽姬，你想打架？”姬云乱瞬间暴怒，也顾不上是在自己姨母、术承殿殿主面前了，差点跳起来动手。
韩卡卡按住姬云乱的手，轻抚他的手背。姬云乱稍稍收敛了气焰，看向韩卡卡的眼睛。韩卡卡抬起手去摸姬云乱的头，动作很轻，就像先前每一次习惯了的那样。姬云乱立刻被安抚好，重新坐正，但依旧蓄势待发。
“这位姐姐，你虽貌美，却如同即将凋零的花，也像随时无法再飞起的蝶。”韩卡卡打量一下姬寐羽，这么说。“你一早就患上了心病，否则也不必如此。”
“小公子倒也是眼光犀利。”姬寐羽咯咯笑了两声，转而严肃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进门的时候。”韩卡卡十分从容。“你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根骨里有一分自卑。这一点，你的眼睛很明显的表示着。另外，你以烟斗作为施术媒介，但并不是真的有烟瘾。有烟瘾的人除了睡觉几乎一直都在吸烟，但你并没有这么做。你似乎也并不习惯于用它，但还是把它一直拿在手里，刻意提示自己它的存在……是为了缅怀谁，还是为了记住某段不能忘却的记忆呢？”
姬寐羽沉默。过了很久，她深深吸一口烟，又将它吞进肚里。姬云乱见状瞳孔一缩，猛地站起来拉着韩卡卡后退，挥手在他们和姬寐羽之间立起一道气盾结界。气盾刚刚成型，姬寐羽一口火吹出来，径直烧红半边天。火浪在他们身边翻涌，惊险得很。飘在地板上的梨花瓣沾到妖火，瞬间化灰。姬寐羽这是动了杀心了，要是姬云乱刚才没反应过来，恐怕韩卡卡会身死于此。
“你太聪明了。”姬寐羽不笑了，冷着脸。“韩小公子，你今天必须死在这儿。我今天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你迟早会把云乱坑死。”
“他是这世上第一个无条件对我好、带我看着这个世界的灵魂，我为什么要害他。”韩卡卡心念一动祭起灵火，让它们像鬼火一般浮在屋内。“我知道你现在想杀我，但是，请你不要用他做挡箭牌。他凭什么为你的杀意买单，就因为你年龄比他大，地位也高吗？”
姬寐羽闻言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血泪，衬得她那双赤眸也成了悲哀的象征。
姬梦天见状起身路过姬寐羽，又从姬云乱和韩卡卡身边走过，顺便摸了摸韩卡卡的头，随即毫无犹豫的拂袖而去。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不是她能解决的了。姬寐羽想要永远藏起、遗忘的一切不幸都被韩卡卡瞬间揭发，哪怕精明如她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她得去找一下十一代族长姬轮焰，让他来带姬云乱和韩卡卡安全离开。
“姨母认可你了。”姬云乱小声对韩卡卡说。“这算是一件好事。你也别跟寐羽姬硬刚，她被激怒了可是凶悍得很，毕竟是武承殿的。姨母会帮我们出去的。”
“她现在只能先自我发泄。我真正戳了她的痛处，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杀我的事。”韩卡卡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屋子里的谁都听清。“安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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