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玉姬的前半生(5/5)

    姬明乐抬起手抚着她的脸，温柔的笑了。望着这个单纯到只剩温柔的笑容，姬寐羽忽的就崩溃了，扑进姬明乐怀里放声大哭。姬明乐轻拍着她的背，将仅剩的灵气用来维护声音，轻唱起他向姬寐羽诉说情意时的歌。

    “我本无依处，幸今生逢时。

    流歌出此心，如是诉衷肠……”

    “红墙庭院深，赤玉在其中。

    我欲观其相，思虑愈深沉……”

    “香魂不由己，红云随雪去。

    我身如轻鸿，随风飘摇起……”

    “历苦不欲生，愿挽伊人袖。

    此去何处寻？遥遥山野间……”

    最后一字余音刚落，姬明乐整个身体消散开来。红枫树拔地而起，证明世上曾有一妖，名为姬明乐。姬寐羽没再哭下去，而是捡起落在地上的长烟斗，向洞外走去，在一处山坡上站定，等着杀来的追兵。

    追杀姬明乐的妖军找到这一带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坡上的姬寐羽。姬寐羽看到他们来，抬手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气。不知是这烟呛喉咙还是她有所感触，她眼前立时水光盈盈。

    趁敌军还在茫然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赤色妖火从四面八方腾起，逐渐漫山遍野。这就是她的力量，也是火妖神姬沫宇留给她的宝藏：无尽的灵气、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力。

    爱死去了，就只剩下恨。

    姬木得知消息，拉着艾木间从前线奔来，入目所见尽是一片焦黑。姬寐羽焚烧了无数山头，赤火几乎蔓延到主战场去。无数生灵被迫为这位获得新生的火妖公主陪葬。

    年轻的火妖族长什么话也说不出。最后的最后，他跪在姬寐羽面前，像他拜祭他父亲时那样行了大礼。

    姬寐羽回到族地后，成了姬氏唯一的毒医。

    妖界统一称其为雪玉公主，对此畏惧无比。

    姬尹卿曾为此担心过，然而姬寐羽安抚了她的小徒弟，继续指导他研习医术和妖术。百年后，姬尹卿出师，在归祖一脉的旧居处起建灵泷殿，整合了姬氏医疗妖。

    姬寐羽没再带徒弟。

    后来，面对着姬尹卿邀请她入住灵泷殿的请求，她只是提起行李出了枫沐宫大门，报以背影。

    后来她就流连于人界，前后共计一千年。

    人界需要毒医的时候很多，大多都是要她做些能瞬息置人于死地的药物。后来就有那么一个少年侠客，每次找她都是问她要些解药，说是要救人。一来二去她也就得知，少侠叫白星玉，却并不算游侠，而是在每地停留几时，等他的女师父在此停留，便和她汇合，一起踏上新的旅途去。

    一次巧合下，她和白星玉在同一个亭子里避雨。白星玉今天衣摆有红，显然是和谁拼杀过了。

    “寐羽姐姐，你的解药很管用。”他忽然带着哭腔，这么对姬寐羽说。“在你做过的所有毒药里，是否也有一些毒是没有解药的？”

    “你师父怎么了。”姬寐羽顺着自己的猜测，直接开门见山。“她抛弃了你？”

    白星玉摇头，哭的更凶。“师父骗我说她是去云游，可是我前月在草地里捡到了她的玉镯。她很喜爱那只镯子，绝不可能遗失……师父是被嫉妒她才华的同门师兄杀死了，我是去报了仇刚回来。”

    姬寐羽看白星玉哭的可怜，伸手给他递一条帕子。“仇都报过了，那你还哭什么。”

    “师父死了，我也不想活了。”白星玉接了帕子擦干净泪，捂着心口。“不知为何，我的心一直在痛，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真的好难受。镇上的大夫说我没生病，我已经想不出办法了。”

    “我看你病的不轻。”姬寐羽从袖中掏出两瓶药，放在白星玉面前。“这两个瓶子，白玉瓶装着毒药，你若吃下，绝无解药。青玉瓶装着失忆药，它能让你忘了你师父。”

    然而白星玉没有犹豫，拿起白玉瓶开塞，将瓶中毒药全数倒入口中。姬寐羽的毒药并不会立刻起效，但也不会让人感到痛苦。于是白星玉就走到雨中去，轻松拔起一株大树，又缓缓躺到坑里去。

    姬寐羽提起伞过去看着他。“值得吗。”

    他却轻轻对着天空道：“我忘不了我师父。”

    之后他就没了声息。

    姬寐羽单手把树栽回去，又回到亭子里收好失忆药，分开雨幕，回了妖界。

    她回到枫沐宫的时候，姬木已死，黎明殿里是忙到头昏眼花的姬轮焰。姬轮焰顾不上她，她就自己去打擂台，夺得了武承殿三殿主的位置。之后她去找姬音，却发现姬音也已经故去，延年殿里住着姬音的孩子姬胜真。姬胜真告诉她，在她走后没多久，第五次妖界大战爆发，姬千胜战死，很快姬音也归天了。

    姬木的第四个孩子，姬勉，站在姬胜真身后的木廊上盯着他这位姑奶奶，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又一次联合家宴上，她看到了带着妹妹的姬梦天。姬梦天的妹妹姬梦仙生得很像她少女时代的模样，于是她去与她搭话，对她稍稍有了好感。于是她也就与姬梦天相熟起来，却没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身处何位。等到姬梦天自己知道，倒也没有与她产生隔阂。

    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包括第六次妖界大战。姬梦仙在战后不知为何死了，留下刚出生的孩子。孩子被丢给姬轮焰抚养，姬梦天却也没有要这个孩子，仿佛那不是她的侄儿。

    再之后的战事，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一直到现在的第九次妖界大战。

    只不过这场战争不是妖界内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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