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射箭(1/1)
萧翎像是醉得很沉，桃红从如玉的面颊一路染上脖颈。他生得白皙，所有的红在他身上都会晕染得显眼。嘴唇也格外红润，亮晶晶的，在朦胧间欲语还休。
孟星叙也知自己已是如何放肆。他向来不屑守礼数，想也未想，唤着“阿翎”。
孟星叙的手搭在他的腰际，手下尽是细腻温润的触感。萧翎的反应比平时慢许多，半敛的双眼里尽是迷乱的醉意，温热的手指慢慢搭上他的肩膀，脚尖抵着冰凉的地板。
萧翎落在他眉心的吻如羽毛般轻飘飘的，继而低头与他鼻尖相触，暧昧至极。萧翎微凉的墨发滑落下来，碰到他的手臂。
孟星叙吻过萧翎的脖颈，听着他的喘息。他的唇角是清甜的，孟星叙克制不住，只想掠取更多。
他听见自己失神地喊着“小舅”，一遍又一遍地沉沦下去。
……
很绮丽的一个梦，缠绵悱恻。
孟星叙醒来时右手边空荡荡的，宁洁见接连三个晚上都睡在书房不曾回来，而左边的王验还在呼呼大睡。骑马考试后他俩已经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两天。
孟星叙在昏昏沉沉中坐了起来，却仍沉浸在梦境里。
他骗不了自己，他快控制不住心底的欲|念，他想得到萧翎，从未有如此渴望过。
他顺从萧翎的安排来观澜书院，一部分原因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却又不敢承认， 才借读书离家，故意疏远。他以为时间久了会改变，什么感情都会淡去，可是完全不行。
只要那个人是萧翎，他就太容易被撩拨了。
那是萧月形，对世俗人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无暇玉，这世上本没有谁配得上他。可大多数时候孟星叙只想撕碎他的全部伪装，肆意触碰他的一切，强占他然后告诉他，他永远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
孟星叙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该做出些不理智的出格举动。他都想象不出萧翎知道他这些想法会是什么反应，还能不能保持一贯的冷静。不过他想，一般的舅舅要是知道外甥对自己怀抱这般炽热的感情，心态大概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萧翎不待在锦书司做他的官，非得过来招惹他，也是麻烦。
孟星叙心烦意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换了套衣裳。他把亵衣裤扔盆里准备出去的时候，王验好巧不巧醒了过来。
王验侧身躺着床上，打着哈欠问道：“你干嘛去？”
孟星叙言简意赅：“清洗衣裳。”
“你会大早上清洗衣裳？这可有点反常。”王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睁圆了眼睛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远远瞟了眼他的盆，换上一脸看穿他的表情，嘿嘿笑道，“你不会是昨晚梦到哪个神仙姐姐了吧？”
孟星叙说：“我梦到了你大爷。”
“你这反应……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王验满脸写着八卦。
“别问，心里烦得很。我想静静。”孟星叙打开门走了出去。
王验不依不饶地故意问道：“静静是北院的姑娘？咱北院有这号姑娘吗？”
“让你祖宗静静，我暂时还没心情问候他们。”
孟星叙说着就把门给拉上了。
孟星叙的暴脾气几年如一日，他自己也清楚，能忍受他的大概也就只有王验和宁洁见了。萧翎或许也算，但是萧翎总想着要管教他，这就很烦人。
很快到了射箭考试，三人一组进行考校。
三回合的射箭，孟星叙场场表现不凡。无论考官如何出花样刁难，场地如何改变，他都应对得很机敏，箭箭直中靶心。
连一向沉稳冷静的萧翎脸上也难得显现几分欣喜之色，嘴角轻微上扬。
帝王对孟星叙的印象很深，前一场御马考试表现超群，最重要的是这还是萧翎的外甥。这一场他便多关注了些。
宇文栩问道：“射箭可是萧爱卿手把手教的？”
陛下竟已调查过孟星叙的身世。
萧翎收敛了神色，走近陛下恭敬道：“回陛下，孟星叙之前跟随其父与家兄学过几年马术与射箭，后来臣也教授过半年。”
宇文栩想想也是，总该得过萧翎真传。萧翎当年在观澜书院读书时在雅院做喻王的陪读，平时不动声色，从不显山露水。后来他登基，喻王也随之离院，萧翎却在查学时一举成名，六项皆出采，尤擅马术和射箭，连掌院都惊叹不已。
萧翎入朝为官后反倒表现平平，安于做个锦书司丞。宇文栩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宇文栩道：“孟家满门尽是忠烈，萧家亦是如此，想来自古虎父无犬子，孟星叙此人若心怀朝廷，将来必是社稷栋梁。”
“臣代外甥谢过陛下赞誉，只是臣有一言，还望陛下恕罪。星叙自幼桀骜难驯，族中长辈亦是头疼不已，才将他交由臣管教。他生性散漫，心无大志，恐让陛下龙颜不悦。”
陛下望着校场轻飘飘道：“不过是随便问问，萧爱卿何必如此紧张。”
萧翎屈身道：“是臣愚顿了。”
萧翎紧绷的心弦才稍松，他就听见帝王道：“萧爱卿将他叫到台前来，朕想同他说说话。”
萧翎硬着头皮应了声，下台去让内侍传话。内侍跑遍大半个校场把孟星叙叫了过来。孟星叙还以为是萧翎找他，走到萧翎面前问找他做什么。
萧翎用手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道：“是陛下想找你说话，你千万注意言辞，切莫惹恼陛下。”
孟星叙猛然抬头一看，台上的帝王正注视着他。这日帝王并未戴九琉珠冠，又是白天，眉眼瞧得很清楚。帝王的模样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这是个年轻的帝王，容貌出离的舒服，眼是眼鼻是鼻的。孟星叙不知如何形容，大概觉得帝王要不是帝王，估计还能进个什么云京玉色榜。
萧翎暗地里轻打了他一下：“星叙，不可直视陛下。”
孟星叙才如梦初醒般低下头去，跟着萧翎到台上面见陛下。
孟星叙参见过陛下。陛下赐他平身，和颜悦色地问道：“令父可是孟语航孟将军？”
“是，陛下。”
“伯父是曾任宫中禁军副统领，后被追封归德大将军的孟语望，祖父乃护国大将军孟光杨，高祖父乃开国功臣孟屿成老将军，外祖父是镇军将军萧维齐，母亲是诰命夫人，也是萧维齐老将军的长女，闺名唤作‘萧沁’，大舅父是云麾将军萧涵，小舅则是锦书司丞萧翎？”
孟星叙红了眼眶，对着陛下再次叩拜下去，这一叩就未曾再起身。他铿锵道：“是，陛下。”
“快快请起。”宇文栩道，“萧孟两家满门忠烈，誓死效忠朝廷，为国捐躯。若是没有两家的将军，或许朕还不能安稳坐在这个位置上。理应是朕向两家将军虔诚祭拜。”
孟星叙闭上眼，未让眼泪流出眼眶。他起身时已是如常神色。
“方才我正同你舅舅说到‘虎父无犬子’，一见果然如此。朕在你身上见到了当年孟语航将军的影子，你身上有世代孟家将军的气度，将来有一日必能成为国效力。朕期待见到这一日。”
陛下的眼神语气尽现真诚，孟星叙深受打动，屈身行礼：“草民谢陛下。”
直到从台上下来，隔了一段距离，孟星叙才听到萧翎开口说话。萧翎在噪杂来往的人里低声道：“我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和颜悦色的样子，他平日里不是这等性子。”
孟星叙不解：“陛下看重萧孟两家不好吗？”
“星叙，你听陛下说‘虎父无犬子’，可知还有一句俗语叫‘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你万不可想得太简单。”萧翎停下脚步望着他道，“你以为当今陛下登上皇位，靠的只是那身血脉吗？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就觉得陛下挺宽容温和的，又明事理，是个贤君。是你对他有偏见吧。”
“混小子，人都说外甥总向舅舅，你却总也不信我。”萧翎轻叹息，道，“罢了，多说无益。既然四项结束只剩下文武试，你晚上就叫几个朋友跟我一块下山，我请他们去聚康楼吃饭。”
“为什么？你今晚闲得慌？”
孟星叙就是欠收拾。萧翎的手就悬在孟星叙脑袋上差点敲下去，想想还是忍住了。
“一个兵部侍郎之子，一个礼部侍郎之子，一个孙相之子，一个景琳卫统领之女。你说我做什么？自然是拉拢关系给你铺路。”
孟星叙不耐烦道：“有什么好拉的，天天都见，便宜了他们。”
“你若是不去，我亲自去叫他们。反正你在或不在也无何差别，你在饭堂吃也一样。”
孟星叙觉得那还是不一样，总不能他们都去吃聚康楼，就留他一个在饭堂吃窝窝头。于是他回去跟同在校场的王验打了声招呼，让王验喊上夏微莹。
孟星叙去书房找了宁洁见。宁洁见神色恹恹，说他身子不爽利，就不去了。孟星叙也就没勉强他。
孟星叙又去雅院，托侍卫找了孙涟，本以为他也不去，没想到孙涟一口答应。
孙涟有人请客，说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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