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嫁祸(1/1)

    孙盛看了宁瑛见一眼,宁瑛见疑惑道:“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孙盛目光阴鸷:“与你同学舍的同窗向萧大人告发了你,说在你学舍的抽屉里翻到了一瓶情药。如今陛下已经知晓这件事了。

    ,怀疑你与赵公子的死脱不了干系。”

    孟星叙听完就看向了宁瑛见,装作惊异的模样。宁瑛见心虚,死活不看他。

    观澜书院严禁学子带此等药物,一经发现,严惩不贷。宁瑛见本就是悄悄带进来的,但在喂宁洁见吃下之后,回去就把剩下的药物都埋进了土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宁瑛见瞬间背脊发了凉,冷静了片刻道:“大人,必是有人要陷害小人。小人敢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小人之物。”

    孙盛还未说话,萧翎便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仵作和一个观澜书院的学子。

    萧翎道:“不是你的东西,又怎么会在你的抽屉里寻到?”他说着便将那瓶药丢在了宁瑛见的眼前。

    孟星叙一见萧翎来,立刻来了底气,坐正了身子,对宁瑛见道:“对啊,你说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宁瑛见将那瓶子捡起来一瞧,果然不是他的东西,就是有人故意要害他。他含恨望向萧翎身后的少年,而那个少年瑟缩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孙盛道:“萧大人为何会来此处?”

    “我是星叙的小舅,自然要为他证明清白。”萧翎道,“孙大人,赵公子不幸罹难,是因宁二公子而起。我奉陛下之命,为孙大人带来了人证和物证。”

    物证自然就是指那包药。萧翎特意去偏房带来了仵作,仵作说死者身上的迹象显示,他生前应是身中情药,许是因为不得疏解,才跳入冷水中,继而不幸溺亡。

    而作为另一个人证的学子,磕磕巴巴地说自己无意间在宁瑛见的抽屉里翻到了这瓶药。

    宁瑛见激动道:“你胡说!”

    孙盛将一双冷眼望向他,从他手中夺过那瓶药,问那学子:“你为何恰巧在这个时候翻到了这瓶药?又如何得知这是情药?”

    学子涨红了脸:“小的就是想在他抽屉里翻找东西,碰巧发现罢了。小的曾跟祖父学过一点用药之术,因此……因此知道这便是情药。”

    “哦,原来如此。”孙盛点点头,将身子微微后仰,眯着眼道,“那你又为何要告发你的同窗呢?”

    学子偷瞥了宁瑛见一眼,有些胆怯道:“这……回禀大人,是因为宁瑛见平日里作恶多端,小人早就对他心怀不满,今日借此……借此平了心中的一口怨气。”

    孙盛了然地点点头,尽管这个学子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因为这学子回他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你撒谎!”宁瑛见几欲冲上前去,“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何故要害我!”

    孙盛转身望着宁瑛见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要说?”

    宁瑛见额上冒出了冷汗,他哆嗦着跪下:“大人,这真不是小人所为!小人与赵公子亲如兄弟,岂敢怀有迫害之心!必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孟星叙翘着二郎腿道:“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累死累活不说,人家一个不顺心,你就要挨骂。平日里总是当孙子,你说你不心怀恨意,谁信啊?”

    宁瑛见指着他道:“孟星叙!我与你到底有何深海之仇,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说的是实话啊。”孟星叙笑着看他,眼底却一点笑意有人也没有,“你得知他死的时候,是否觉得心中格外畅快?”

    那眼神看得宁瑛见背上层层生出寒气。

    萧翎望着赵禄的几个手下,面上和煦如春风,一如往常:“陛下已经知晓了这件事,还望几位再仔细回想一番,宁瑛见是否曾动用情药,如若包庇,一律受罚。”

    一个手下道:“宁公子是有用过,但是……”

    萧翎微微偏头,变换了眼神。

    赵禄的手下被这个目光震慑住,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怕再多说什么,不仅自家少爷的名声受损,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性命不保。

    都说萧大人生性温润,谁知道这么一张皮囊之下,也有藏有令人胆颤的寒意。

    另一个识相的手下冷不丁道:“我们只知道宁公子有药,却不知道他是想用在公子身上的。现在想来,当日孟星叙捉弄我们少爷,少爷怪罪到宁公子头上,将他骂了一顿。小的也没想到他的气量会这般狭小,竟记恨至今,对公子下了毒手。”

    宁瑛见吃惊地望向他。

    那人对着孙大人拜了一拜:“请孙大人为我们家少爷做主!惩治了这个恶徒!”

    萧翎问道:“孙大人,事已至此,你如何看待。”

    孙盛朝着门外走去:“将他拉下去,关起来,听候陛下发落。”

    门外天光正好,屋里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宁瑛见还在身后厉声喊冤,心腹跟在了他的身侧,他没有回过一次头。

    出了门便遇到了自家小弟,孙盛问他怎么在这里。

    孙涟支支吾吾地说他听说出书院出了件大事,就过来看看。他怕干扰哥哥的公事,就一直在门外等着。

    孙盛冷哼一声:“你关心的是孟星叙,还是你的表兄赵禄。”

    孙涟问道:“表兄怎么样了?”

    “死了。”

    孙盛带着心腹在他身旁擦肩而去,孙涟怔愣地站在原地。

    走至廊上,四下无人,心腹问道:“大人,此案明明疑点重重,漏洞百出,您为何不再追查下去了?这可不像是您一贯的作风。”

    “你没听懂萧翎话里的意思吗?萧翎的意思便是,这孟星叙是陛下存心要保的人。跟陛下作对,不是自讨没趣?”孙盛望着树枝上掠飞而去的鸟雀,慵懒道,“这孟星叙挺有意思的,比他的阿爹和外祖有意思多了,让他多活几日。”

    心腹犹豫着道:“萧大人……也不像平日的萧大人。”

    孙盛轻嗤道:“萧翎倒是真护着这个外甥,公然带人闯进房内,竟丝毫不畏惧惹上闲话。罢了,路还很长。”

    孙盛又道:“孟星叙今晚有的忙了,应该自顾不暇,今晚你帮我邀一下萧大人,说我想与他小酌几杯。”

    心腹恭恭敬敬:“是。”

    屋里头的侍卫拿了人出去后,萧翎便对赵禄的那几个手下道:“今日这番言论,我会如实禀报陛下,若他**们改口,犯的就是欺君之罪,无人能保你们的性命。”

    赵禄的手下们噤若寒蝉。

    孟星叙揽过萧翎的肩膀,悄悄给他比了大拇指。萧翎瞥了他一眼,拿手肘轻轻抵了他一下。孟星叙明明不痛,还非要装作被撞痛的模样。

    转身的那一刻,萧翎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停下了脚步。

    孟星叙好奇道:“小舅,你怎么了?”

    萧翎带着他走出门去,轻声道:“我只是忽然想到,我或许是算错了。陛下心思缜密,设下计谋故意试探你,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只为了将你培养为他的心腹,又岂会轻易弃子,我一时大意了。”

    “陛下不会让我死的。”孟星叙气定神闲,分外笃定。

    “是宁洁见以死相逼,才换得陛下下令为你们圆这个谎。”萧翎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孟星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原来你早就连陛下都算计进去了?”

    “我只是赌陛下不会舍得让我这么早死,毕竟他为了我也算是煞费苦心。但是我没料到宁洁见会为了我去求李先生,还对陛下以死相逼,回去得好好谢谢他。”孟星叙笑盈盈道。

    萧翎道:“你别得意太早,你我也被陛下算计了。现在想来,陛下若是要保你,根本不必大费周章,他就是在等着我说出救你的计谋,再顺水推舟,下几道旨意将你给救了。这样我便不得不承了他的情,他也抓住了我的把柄,好个一石二鸟。”

    “今后的事今后再说嘛,能多活一天我都高兴。”孟星叙嘿嘿一笑。

    两人正走着,孙涟从前面的亭子里走了出来,在孟星叙面前站定。

    孙涟的眼眶都红了。他问:“我表兄的事情有结果吗?”

    孟星叙沉默了一瞬,萧翎开口道:“是宁瑛见与赵公子生了分歧,便害死了他。具体的案情,你可以问问令兄。”

    孙涟收到消息时便不相信此事与孟星叙有关,此刻也未有怀疑,只是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孙涟虽然平日里也瞧不起他这个庸碌混账的表兄,但跟赵禄仍是有感情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没了,他一时也无法接受。

    孟星叙心中有愧,没敢向他靠近,只是道:“孙涟,你要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恶事做多了,迟早会遭报应。”

    孟星叙说的是赵禄,赵禄平日作恶太多,今日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他死得并不冤枉。他知道,在孙涟听来,这话指的就是宁瑛见,是一种劝慰。

    孙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与他道别离去了。

    萧翎望着孙涟的背影道:“可以啊孟星叙,这一个两个的,都对你有情有义,生死不弃。”

    孟星叙咧嘴道:“小舅……”

    “好了我不想听。”萧翎望向孟星叙,“你也知道这件事牵扯上了许多无辜的人。孟星叙你记着,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问起来就只有一种说法——赵禄就是被宁瑛见害死的。”

    孟星叙说:“小舅,我想不明白,那仵作和学子为何会帮我说话?是陛下的旨意吗?”

    “仵作自然因为陛下是旨意,他不敢违抗,而那学子……明年春日就要入朝为官了。”

    “他就为了做官,出卖了自己同学舍的人?”

    “这个世道,情又值多少金银。”萧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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