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纪参军真是活菩萨。”牧青远坐下,带着十足的感激感叹。
“朱大人那时不让动手,”宋道沉着脸,“再说这小子是京城大官的弟弟,要了他的命他哥哥查起来整个绸琼都不得安宁。”
江柳没有官阶,要不是刘乙非要跟着也不会上楼,等所有人动筷子后才开始吃饭,他给身边的孩子夹了一筷子菜,心想牧家的小少爷和烟汀公主还有平川侯家的三公子交好一事,还是要知会大少爷一声才好。
嵇汀从小就和皇子一同学业授教,除了一个哥哥还有自己的父亲当今陛下护着,吃穿用行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看等的人上来了,自己先坐下然后招呼他们:“都随便挑个位子坐下,周叔的手艺天下一绝,快来尝尝。”
季洺秋瞬间心中又是一股无名邪火,他不好当场发作出来,夹了块红烧肉塞到了牧青远嘴里。
下午季洺秋差自己手下的兵去找人,王大虎却不在衙内。
王大虎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老周,当年朱虬老儿明明答应咱们弟兄,替他杀了该杀的人,就能改头换面不过那打家截道的日子,现在重拾旧业……”
牧青远埋头苦吃了半天,打了个嗝:“真吃不下了……”
牧青远咬着筷子欲哭无泪,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这边天天要花心思堤防衙役,又雇不到做饭的,只能自己下厨糊弄一下填填肚子。”
牧青远扭头就想跑,被季洺秋一把拉到了怀里:“别动。”
“你还要给他做饭?”季洺秋一下大了声音。
“谁?”嵇汀问他。
本名周咏的宋道真身乃是武屏山上的山贼二当家,虽是二当家,可寨子里的大事都是由他定夺,比王大虎这个大当家说话分量还要重。
他站在远处看来找人的几位都走远了,扭头换了副面孔,出了县衙。
“和席氏有染的典史王大虎。”
宋道一脸惶恐的看着几位来擒人的军爷:“王典史早上不是和令尹大人一同查案去了么?一直未归啊。”
“他叫来的人带着兵,既然是兵,十有八成是来武屏山剿匪的,”宋道眯起了眼睛,“想当年的巡检司一样,剿匪未成,被围而死,合情合理。”
餐桌一瞬间静了一下,这话公主说得,旁人是万万不能提的。
季洺秋吃了两口觉得看牧青远吃饭比自己吃饭有意思,给他夹了一筷子蟠龙菜:“怎么像个饿死鬼。”
“昨日和县官打招呼的那人左肩铠甲上有虎面图样,”王大虎捏着拳头,“不知品级多大,但确定是踞虎军的人,这人也能动得?”
牧青远实在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一言不发,闷着头只顾着吃。
牧青远给这三人从西乡楼打包好了饭菜带回来,想着等他们吃过饭后再挨个提审。
周咏捋了下长髯:“算不得重拾旧业,前些天我就觉得这事蹊跷,已经让人知会了太守朱虬,明日他就应带人到了,到时里外合围,不信拿不下这些人。”
“那现在怎么办老周?”王大虎啐了一口,“要是从我查起,当年的事说不定就一并都查出来了。”
季洺秋也不知自己在和谁生气,发泄一样用菜在牧青远碗里堆了个小山。
“动不得也要动!”周咏声音发狠,“绸琼的事抖落出来还好,要是再往前的事也因为这事被牵连出来,别说是咱们,连现在唯一的靠山朱虬也要死!”
“你刚刚还说县官京中有做大官的哥哥,怎得又能对他下手了?”王大虎有些迟疑。
周咏一言不发,眯着眼看王大虎躲着被县官牧青远叫来的兵去召集当年的兄弟,等自家的门关了才走到卧房,用力推开红木做的大床,掀开压在床脚下的砖。
嵇汀在芍阳黄金屋见过季洺秋冲下楼找人时着急的模样,后来又听哥哥嵇淮提过季洺秋这小情人就是当今状元,除却九有殿上那一面,这还是第二次见牧青远。她低头喝了口鸭血粉丝汤兴致勃勃的看好友一幅怒火攻心的样子,就差嘲笑出声了。
嵇汀噗嗤一声就笑了:“父王真是的,把一个堂堂状元郎扔到这种地方受罪,半点不怜惜贤才。”
两块砖下是一个挖空的凹槽,凹槽里用防水的油纸包裹着一叠书信,周咏仔细查看过每封信后,用油纸再把信封包了,封蜡放回原处把床推了回去。
牧青远眨了眨眼睛:“雇不到人,他又不会做饭,难不成看他饿死啊?”
牧青远不迁就他,说不吃就不吃,把碗一推:“下午还要麻烦你们的人帮我去抓一个人来询问。”
宋道的家就在县衙后面不远,他推开门,躲在里屋的王大虎大咧咧出来:“嘿!当时这狗屁县官还在路上时就应该把他做了,也免了现在这么些个烦心事了。”
牧青远在绸琼住着的宅子确实不大,除了自己住的主卧只有四个小间的客房,其中三个各自关着一个衙役。
宋道在椅子上坐下,抿着嘴静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总共带了不到百人,”宋道说着做了个手势,“做掉他们,当年巡检司三百人都拿下了,还怕他们这不到百人么?”
“王典史家距这儿不远,军爷我给您指个路。”宋道出了县衙比划着该怎么走,“军爷们走好。”
牧青远一看满桌佳肴眼睛一热,恨不得现在就给嵇汀跪下磕个头。他在绸琼日常一般吃些粗茶淡饭,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吃有模有样的荤菜了。
嵇汀口中的周叔周圳是曾经的御膳房掌厨之一,嵇淮封王时被嵇汀讨要走一并带去苍州,后来嵇汀去剑蓟上任,嵇淮心疼妹妹,让周圳随行负责嵇汀日常饮食。
于是无形中刘乙觉得嵇汀才是那个一定能解决事儿的大人物,在她面前格外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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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青远小跑着跟了上去:“哎你往那儿走干嘛啊?”
季洺秋随口找了个别的,把话题带了过去:“都别拘谨,吃吧。”
踞虎军的军官在绸琼不大的县衙内转了一圈,当真找不到人后粗声粗气的问:“这王大虎家在何处?”
季洺秋在家中转了转,转身去了牧青远的卧房。
牧青远一说这话江柳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是我没照顾好小少爷,还要麻烦小少爷沾油烟。”
季洺秋原本还琢磨怎么把人骗进来,没想到牧青远自投罗网,他乐得自在的抬脚就把门踢上了。
王大虎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一样长长的叹了口气:“哎!我去叫些弟兄!明日鸡鸣时围了那县官的宅子!”
牧青远在西乡楼吃了饭,回宅子后被告知找不到王大虎。既然找不到王大虎,上午对三位衙役的审讯就还要继续。
季洺秋瞪他一眼:“小没良心的。”
“你又不会做饭,”牧青远咽下嘴里的饭,“我下个厨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