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是来向你道别的。”(2/2)
“——杀害铭世师兄的魔、教、妖、人在这里!通知掌门,别让他跑了!”
在他即将靠近青城后山入山口处的警戒线,静待一队巡视弟子走过时,一柄已然出鞘的、朴实无华的练习用铁剑,当空落下,扎在了黑衣人脚尖正前方三寸处。
“别喊了!”“大嗓门”推着“小怯懦”往回走,“喊了这么久都不见应门,一定是不在啦。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找找看吧。——这次的比赛换我来发令!”
“我来看看。”“让我来,让我来。”
风声猎猎,密叶婆娑,树影虚晃。层叠的树冠仿若巨大的屋檐,遮蔽了天光。
黑衣人游鱼似的自他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见再也围不进去人,数名少年立刻手脚并用的爬上草舍的茅草屋顶:“那我们几个上屋顶上去看看。”
听到他的这句话,立刻便有舔舐手指“噗”得一声抠破窗纸的声响:“好像是真的有人在屋内啊!看,墙上有影子。”
——那是我师兄的!
“救不了了!”另一道怯懦的声音也在哭,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中,是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师兄的头都让人拿走了,还怎么救?谁来都救不了了!”
几个人又开始打闹。
“你这么大声的说话,师兄早就能听到了好嘛。”屋顶的另一个人打断他,降低灯笼的高度照着破洞,指给他看,“你眼花了,看,那个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的,才是师兄。”
来人后退一步,撇开手中的半卷残书,拔出铁剑,做出了防御的姿势;黑衣人则凌厉的向前扑去,匕首反握在手,横削来人脸面。
李染枫上气不接下气的警告声自黑衣人的斜后方传来:“青龙使、深夜造访,青城、招呼不周,还请随我至掌门面前,奉茶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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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注意到,木窗也随着撞门的声音,吱嘎一响,由内至外,“震”开了一条缝隙。
李染枫闻言,如遭雷击,当场怔愣在了原地:“不可能。师兄怎么会死?”
同一时刻,屋顶上的几名少年也嗷嗷鬼叫着,像英勇就义般,顺着屋顶某处新扒出来的破洞,争先恐后的跳进了屋内。
黑衣人却趁他愣神之机,再次蹿了出去。
少年们疑惑着、呛咳着、擎着灯笼,你推我、我推你,互相“谦让”着往床边挤。
他边说话边伸出手指打手势,示意屋顶、门前、窗下的少年们一起看住出口:“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是最后的警告!兄弟们,听我号令,强攻敌营!”手臂向下一放,“杀呀!”
一阵突如其来的诡异邪风,忽得打着旋儿,吹灭了这一室的灯火。
两人同时停顿,又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又不是我踩的,你突然拉住我干什么?吓了我一跳。火折子呢?我的火折子掉到哪里去了?”
落地即隐蔽。黑衣人迅速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找准下山的方向,如刚出弓弦的箭簇,飞似的掠入了树林。
又有几只灯笼先后贴上了纸窗,“噗”“噗”声不断,将窗户纸抠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这声音,正是先前那位已经匆忙离去的李染枫。不知怎的,突然去而复返。
草舍唯一的一扇窗户当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在少年们因为失光目盲,互相推搡,乱做一团的时候,一道淡若云烟的影子,贴着墙面,游移至窗边,淡定从容的飘了出去。
“是啊,胆小鬼。看一会儿师兄怎么笑话你。——哎,你别推我啊。”
其中,喊声最大的,是明显带了哭音的“大嗓门”:“不好了!铭世师兄被人杀了!流了好多的血!师父师伯师叔师兄师姐无论谁都好,求求你们快来救救铭世师兄!”
“鬼你个大头鬼啊!胆小鬼。”他身旁的同门毫不客气的嘲笑他,“我看啊,这就是师兄在故意吓唬我们。”
黑衣人低伏着身子,悄无声息的掠过了眠鸟的顶羽,如猎豹般在林间穿行。
屋顶的少年则探出脑袋来示意下面别吵,装模作样的一通瞎说道:“我好像真的看见师兄正靠在墙边呢。待我从屋顶的这个破洞偷偷钻进去,一定能吓他一跳。”
黑夜中的林荫,尤为可怖。
此刻,后山李铭世的草舍内,突然爆炸似的传出了几声崩溃至极的尖叫哭嚎。少年们连滚带爬的冲出草舍,沿着后山唯一的一条人工砌筑的青石板路,没了命似的狂奔。
“你闻到什么了?”“你离我远点儿,又不是我臭。”“我也没闻到。”“我们都闻不到,只有你能,该不会是你自己的口臭吧?哈哈!”“去你娘的,我看说不定是你刚才吓尿裤子了。”
他们的师兄仍躺在那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床上弹起来,追着他们,一个赏他们一个凿栗。
“腥臭味儿?放屁?”少年们纷纷摇头,又连忙甩锅,“不是我。”同时,也**起鼻翼,有样学样的在同伴间嗅来嗅去。
来人迫不得已的后仰避开,脱口而出:“魔教青龙使!你……”
却猝不及防的、险些与急奔而回的人撞了个满怀。
李染枫挟着内力的声音震得整座青城山自里至外、从上到下,嗡嗡作响。
“哦!我知道啦!”“大嗓门”立刻恍然大悟似的插嘴嚷嚷着,“嘿嘿嘿,我说到处都找不到师兄的人,一定是他也不想上晚课,所以在借故躲我们呢!”
黑衣人闻言,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从他的头上越过,单臂勾树,屈膝借力,钻进漆黑杂驳的树影中,倏地隐去了身影。
“妈呀!有鬼!”有胆小的,已经忍不住先叫了出来。
剑身入地寸许,剑柄颤抖不止。
话说完,他又勉力提气快进几步,想要伸手去扳黑衣人的肩。
“呀”字刚落,“大嗓门”飞起一脚,木门“轰”得一声向内倒下,扬起了一屋子的尘土。
李染枫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草舍方向,听见里面少年们叽叽喳喳的欢乐吵嚷声,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刻原地折返,借熟悉地利之便,抄近路,朝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站在最靠近窗前的一名少年,突然像狗似的皱起鼻子来回在同伴间嗅了起来:“哎,我说你们几个,是谁身上一股子臭脚丫没洗干净的腥臭味儿?是不是借着戳破窗纸的时机偷偷放屁来着?”
惊觉这是真的事实,心底先是一冷,随即一股烧透五脏六腑的怒火自天灵盖喷涌而出,烧得李染枫浑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颤抖。
“谁推你了?哎呦!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的脚?”
众人正要往回走,却又听见有人拍着脑袋疑惑道:“不对啊,我刚才听见铭世师兄对赵师姐说,他要回后山来取一本书的。”
“啊?还要比?”听了这话,有半数的少年立刻叫苦连天了起来。
一只黑布包裹的球状物,如扎眼的芒刺,甚为嚣张的缚在他背上,明晃晃的左右摇晃。
惊得整座山的飞鸟都跟着一起凄凉的哀鸣。
“总之,师兄确实是想偷懒!”“大嗓门”一锤定音,当场落实了李铭世的罪行,又蹦跶着推开了聚拢在草舍门前的师兄师弟们,贼兮兮的笑着,对木门喊话:“师兄,我们都抓到你了,你还不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