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2/3)

    “稍微能看的丑货”身着普通燕云岭弟子的一套玄色短打，紧紧盯着火舌滋拨的箭尖，头和手一起慌乱地左右摇：“我不知道、我们还未换防……”

    说完话，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将脸呱嗒一翻，双手绞住络腮胡的臂膀，抵住他，将毫无防备的络腮胡脸冲着地面的方向，重重按压着贴了下去：“你说的是上一刻的通关暗号！来人，把疑似陈欺霜的燕云岭门众统统绑起来！”

    人犬的喧哗声刚过，刚刚被李染枫查看过的几棵树旁的一株低矮乔木的顶端，随着微风轻拂，向侧旁略微的点了点头。

    络腮胡抓着后脑勺上蓬松凌乱的毛发，认真想了半天，仰起脸，咧开嘴，露出六颗牙齿的微笑：“好像是什么‘乐高楼对饮’什么的。嘿，我哪里记得住。更何况，”他对着瘦高个翻了记白眼，“我只认得清自己的人便罢了，你管得着我么？你这个听不懂人话的。”

    受到质疑的燕云岭弟子满脸的迷茫，求助似的望向他身边的同门。

    这一队斑驳舞动着的火把，正沿着后山杂草丛生的小路向下山的方向前进。

    “回去？”络腮胡瞪大了眼，简直有些不敢置信的陡然提高了声线，“我都已经辛辛苦苦的挪到这里来了，现在甚至连半个人影都还没看到，你就喊我回去？！先不回，再拖他一刻……”

    火箭当即不由分说的直奔这名弟子的门面而来。

    他暗自摩挲着指腹间的温暖。一种若慢性毒药入骨般渐渐扩散开的疼痛，正一寸寸的，蚕食着心脏。

    黑布方巾带着某种刺鼻的血腥。青年随手一甩，当即有几只猎犬扑上来，将黑布撕了个烂碎。

    他的同门们是同样的手足无措，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端，与瘦高个对峙的络腮胡胖子的身上。

    “木凭语！”络腮胡胖子动作灵活的从人堆中扎出，一掌劈开少年已经射出的火箭，怒不可遏的上前，又是一劈，将少年手中蓄势的长弓劈了个粉碎，“你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连我的人也敢管？别以为你进了武林盟有盟主罩着，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像是在安抚面露担忧的小师弟般，他又开口重复了一遍：“没什么。我很好。我没事。”

    “大师兄？”他又试探着轻喊。

    他看见李染枫像灵魂出窍的木偶般，呆愣在原地，一双目光涣散的眼，正失神的对着手中的那抹血红，茫然失措得仿若突然间找不到回家方向的孩童。

    他边干呕着，边往后退着，撞在了另一名看起来比他高出一倍的瘦高个的青年的身上。

    带队的队长是个粗矮的胖子，粗犷的留了满下巴的络腮胡须，说起话来却瓮声瓮气：“才刚搜至山下，又通知我们折回去领狗。哈！领的什么狗？就那群畜生，鼻子再灵，能灵得过我们燕云岭的追踪术？我也就是未曾见过那个什么的青龙使，否则，凭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紧追着火箭而来的，是位五彩斑斓、看起来明显像纨绔子弟的十七八岁的青年。见到燕云岭的队长，皱眉撇嘴先暗自嘟囔了句“又是个长得碍眼的丑货”，便强行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十几只猎犬携着风声，嗖嗖从草丛中蹿出，龇牙俯身的围住了络腮胡和他的手下，做出了凶狠的进攻的姿态。

    只有那名叫做木凭语的青年，无聊的伸着懒腰，擦过燕云岭一名普通弟子的后背，无声无息的顺走了别在他裤腰间的一片黑布方巾。

    影子飘向了近在咫尺的列队的末尾，似溶入溪流中的雨滴般的悄无声息。

    狗叫声，兵器械斗声，乱作一团。

    瘦高个果然像真“听不懂人话”般面露难色的看着络腮胡，用力的长叹了一口气：“赵副掌门，虽然我清楚，你确实是‘你’，但是规矩也还是要守。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硬要往下山的路上闯。要知道，特殊时期，后山是只进不出——”

    青年搭弓换箭，将箭尖指向了“稍微能看的丑货”紧挨着的下一位，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你——换防暗号是什么？”

    瘦高个扯住青年色彩驳杂的后衣领，将人倒拉着拖到身后，同时一挥手，一圈持弓搭箭的弓箭手，似雨后春笋般，从灌木丛中、高树枝杈间纷纷冒了出来，将这一队普通的燕云岭弟子围在了中间。

    他还在嚷嚷，却早已被一群涌上来的弓箭手七手八脚的按住了脑袋，并用臭袜子之类的腌臜破布塞住了口。

    转而将箭尖瞄准了队伍中“稍微能看的丑货”，问道：“你，交接暗号是什么？”

    “副掌门。”他身旁举着火把的弟子出声提醒他，“再往前走就是浮云洞搜索的地界了。而且，我们也是时候该回营地换防了。”

    *

    青年赶忙连连退后，并拢五指密不透风的遮住眼前，做出了一个马上就能吐出来的表情：“呕——快！快把你这张丑脸收起来。呕！”

    “得罪了，赵副掌门。”瘦高个不甚诚意的对着络腮胡胖子胡乱的拱了下手，又将先前青年的质问对着队伍中的某一人、某位猎犬群格外关注的人，重述了一遍：“你来说。你们燕云岭的交接暗号是什么？”

    络腮胡不服气的扑腾着挣扎：“吴呈一！你这就是陷害！我是谁你会心里没数？你们浮云洞就是嫉妒我们燕云岭的听音辨气之术强过你们的狗鼻子！如果这次跑了魔教的那个贼人，你他娘的就是帮凶……”

    “什么人？！”一声厉喝，伴着一支燃着火焰的快箭，破空而至。箭尖擦着络腮胡叠成肉堆的紧实的脖颈，钉在他身前，截断了他的几根胡须，也硬生生的截断了他嘴边的话。

    一愣神，骤然转醒。李染枫忙将布片揣进怀中，抽出手来。一贯木雕石刻似的面孔突兀的挤出了一点难看的笑：“我没事。你们快追，我马上就跟上。”

    树梢处如落叶下坠似的，掉下一片倒悬着的、轻如蝉翼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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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云洞众人都在忙着抓人，燕云岭众人则奋起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