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步步为营,小心试探(2/2)

    这是在默认我说得对?周钰恒疑惑间,见陈欺霜半是犹豫半是迟疑的,轻轻的点了下头。

    周钰恒闻言一怔,希望尽数落空。他轻抚着脸庞,面露几分纠结:“是么?果然是因为长得像么?怪不得。那这可就难办了。其实我还挺喜欢我这张脸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话说到这种程度,意思已经近乎直白了。饶是陈欺霜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此刻联系前后试探细细想过,也能听出其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意味。

    但在当下,他也只是僵直着后背,在被子下面紧紧的攥着拳头,心虚的跟着重复:“是啊,是很像。能有七八成相似。”

    周钰恒当即喜笑颜开,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多谢提醒。我回头就补上。”

    越说越乱,多说多错。解释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十分的无力,干脆闭紧了嘴,又恢复成了往日那副“少言寡语”的状态。

    陈欺霜心尖一痛,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说些、或是做些什么去安慰他。

    周钰恒立刻半真半假的对着陈欺霜抱怨:“你迷晕我将我锁进衣柜,害得我两天两夜没吃没喝,这倒也罢了。但我千里迢迢的去接你,你开口第一句便是‘教主,你怎么来了?’哎呀,当时我的这颗心,痛得简直要背过气去。——这难道不是好惨嘛?”

    陈欺霜讶异,静等他解释。

    他以沉默不语,消极的抗拒着周钰恒的诱导。

    很危险。这里不能呆了。我应该快点离开。他在心里反复规劝自己,但却只是生硬的装作不知情,避开了周钰恒的问话:“朱雀。我有些累……”

    长相上没有半分优势,反倒被排在了最末端,再这样问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在他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寡廉鲜耻狠命的唾弃自己时,却见陈欺霜还是那样咬住下唇,眸光清明的看了过来。

    周钰恒小心翼翼的问,将话说到最后时,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

    周钰恒早先就已经看出陈欺霜有些许的不自在,也看得出这样大段大段的说话,有利于逐步消除他的戒备,降低他的心防。他就那样淡笑着看着陈欺霜的无措。见他蓦地闭上了嘴,心底反倒生出了更多的逗弄之意,想要引着他再讲出更多的话来。

    他随着周钰恒纤长的手指逐项去看那一长串代表金钱的汉字,脑袋顿时嗡鸣了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问:“你为什么不干脆把刚才的那份粥钱也算进去?”

    都是因为我!

    此时再不开口解释,就可以称得上是“故意为之”了。

    周钰恒紧张到掌心微汗。他在期盼着陈欺霜能给出一个“两者完全不同”的答案。

    于是探扇浅笑,肆无忌惮的卖弄与吹嘘起自己来了:“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在变相的夸我长得好看。”

    他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又有些口干舌燥。好像是在将真心捧上任人掂量般,厚着脸皮,乞求陈欺霜能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他笑得开怀,同时再次挑衅道:“反正你都已经被我看光了。那个别误会。上药的时候我问过你,你并没有阻止,我就当你是默许了。所以,我会对你负责任的——嗯,欠的银子也可以不用还。这么个折中的办法,你愿意答应么?”

    又是一句不经意间的试探。

    他记得自己当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但在周钰恒言之凿凿的笃定指责中,混乱了记忆,觉得自己很可能因为一时的口误,真的就伤透了周钰恒的心。

    下陷的眼窝和肉眼可辨的浓重的青黛色眼底,同时揭破了他笑意盈盈的虚假伪装。

    陈欺霜原本就苍白的脸,立刻就失了色。

    不过他既然已经随口提到了教主,立刻便勾起些特别不好的回忆,一口气梗在嗓子里,对着陈欺霜就哀嚎了一句:“我好惨哪!”

    最为出众的是一双眼睛。翦水秋瞳。单独拿出来端详,更似女子的笑眼。但放在这副五官中,却又意外的和谐。

    秀气却不显女气。英俊中另有一种无欲无求的淡然。

    ——一点都不像。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陈欺霜哑口无言,虽然他很想问问周钰恒,你的人为了找你,为什么反过来还要将这笔账记到我的头上?但认真想想,又觉得周钰恒好像也没有说错。

    他态度真诚,目光诚恳,令周钰恒感到了一丝欺负纯真孩子的负罪感,于是赶紧想法子替他开脱,忙唉声叹气,连连摇头着自嘲笑道:“你会认错,那也没什么办法。谁让我跟教主长得这么像呢?”

    陈欺霜凝神去看这张早已镌刻至心底的脸:常年少见阳光的肤色,有些乳液般的白皙,散发着令人亲近的皎柔的清辉。修长的剑眉斜飞入鬓,眼角微微上翘,鼻子坚挺,唇角常含三分笑意。

    周钰恒心喜,忙再试探:“那白虎也长得好看?”

    周钰恒不甘心:“那玄武呢?左护法呢?——教主呢?”

    他麻利的掏出把黄金小算盘,也顺势摸出了本账本,手指飞快的舞动拨打着,脸上露出了“看万里江山、形势一片大好”的笑容:“总不能诓我做白工。你迷晕我失手打落的那壶碧螺春,茶壶算五百,茶叶算你二十两;拧断的那把柜门铜锁算十两;我的人为了找我浪费的时间、体力、衣服磨损算八十两;哦,还有你刺伤‘涉雪’的诊疗费算一百两……舟车劳顿的辛苦费,我当友情价收你三百两。”

    周钰恒账一算完,哗楞一抖算盘,展开账本给陈欺霜看上面的字:“这白纸黑字每一笔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四千七百六十五两四钱五厘的银子。每个月从你月俸中扣,扣到你还完为止。估计,这辈子,是足够了。当然,你若在别处有进项,记得多少要还我些利息。”

    陈欺霜毫不迟疑的就点了头。

    他跟中了邪似的暗自嘀咕了几句,再次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刻意轻佻的取笑陈欺霜道:“先不说这个。人不是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次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你何不也效仿效仿古人,对我也来些真诚的回报?”

    他笃定自己的记忆力并没有周钰恒那样的好,并且莫名的相信,周钰恒并不会凭白冤枉自己。

    这是打算送客了。

    陈欺霜羞愧的低下头,嗫嚅着诚恳道歉:“对不起,朱雀。我真不是故意的。”

    几日不见,他竟然消瘦憔悴了这么多。

    周钰恒心底微苦,反倒笑得更加开朗了:“哎呀。我话都还没说完哪。是当牛做马,也要还上我的银子。”

    陈欺霜注视着周钰恒眼底的温柔,看清了他的紧张,看清了他难以言语的异样忧伤,更看清了他虽是勉强打起三分精神,实则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

    点头、点头、连连点头。周钰恒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算是这群人当中长得最难看的那个了。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