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2/2)
“愚蠢!”白元奉上前一把夺下木盒,摔在一旁。
“——我恨你!白元奉,我恨你!我恨你!——师兄,师兄,求求你快来救我!”
陈染怀痛得昏厥了过去,他在睡梦中,仍在抽泣。
白元奉脑海突然冒出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说,不要说那些让他反感的话”,嘴里的话却仍不受控制的充满了恶意:“哈!难道你还以为武林盟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包括你的师兄在内,李铭世,也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受人利用的傻子!”
衣帛撕裂成碎片,片片如飞舞的绢蝶。
“好。你先别多想。”白元奉小心翼翼的安慰他,“让下人来收拾,你先跟我回房间……”
他朝着白元奉手掌伸过来的相反方向,又后蹭了几步,仍在不断的摇头否认:“他们胡说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你说错了。我来放你自由。”白元奉怒意上涌的脸上是无尽的冷漠与残忍,“不过从今以后,你都没有杀我的机会了。”
“既然恨我,不妨再恨得更彻底一些。”贴近后耳根处邪恶的笑,仿若来自地狱深处恶魔的召唤。
“小怀……”
“恶心!变态!你别碰我!你以为一条锁功链就能锁住我么?只要有机会,我非亲手杀了你。”
“你闭嘴!”陈染怀立刻又调转了目标,带着刻薄的恨意,将怒火尽数发泄在白元奉的身上,“不用你假惺惺的扮好人。如果不是你当初将我抓来魔教,师兄就不会去争什么少盟主的位置,他也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死,我也不会为了替他报仇跟你学什么杀人方法。所有的源头都是你!”
“对!就是你故意安排的!你这个恶魔!” 陈染怀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将一身的罪愆推得一干二净,“自始至终错的都是你。你们这些魔教妖物本就不该活,本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武林盟早晚有一天会杀光你们这群飞禽走兽。杀死你们,杀光你们!”
陈染怀于绝望至极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元奉半跪**,对着如受惊小鹿般乱颤着眼睛哆嗦着手指的陈染怀伸出手掌,生怕再惊到他般的柔声诱哄:“小怀,别害怕。来,到我身边来。”
它就静静的注视着白元奉抓住了陈染怀乱挥乱蹬的双手双脚,将人拖回了房内。
早有黑面黑衣的影卫出现,将受到惊吓的男女仆从分别带了下去。
“不要、不要。”陈染怀脸贴紧床褥,泪水长流,“师兄,师兄救我。”
他慌了神似的看向了已经被吓晕了过去的女佣,又寻求认同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死去那名男仆那个吓到脸色惨白的同伴。
尽管心里清楚这不是开口反驳的时机,但始终也克制不住梗在喉头的一堵苦涩。白元奉麻木而僵硬的笑:“原来在你心底,我就是这么的不堪。”
陈染怀越分析越觉得自己说得在理,越说越显得神情激动,越激动越认定白元奉确实是如自己分析的那样,是个处心积虑,处处算计自己的人渣,也越发的得理不饶人:“……你设计我,又算计我!你派这么个不会武功的人在我身边故意激怒我,就是想让我跟你一样,双手沾满鲜血,肮脏又恶心。”
陈染怀慌乱的在裤腿上胡乱的擦着手上的鲜血,寻求安全感似的,将怀中的木盒勒得更紧了。
“至少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而你,你这个卑鄙小人,什么都不是!”
他肯定似的连连点头:“对。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却见另一名男仆,先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见到陈染怀看向自己的视线,双腿颤抖着,立刻又翻身跪趴,对着陈染怀不停的磕头:“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到。”
直至在他最后一声有气无力的“师兄”的哭喊中,狠狠的伏在了他的背上。
他瑟瑟发抖的央求,边磕头边寻着间隙想要往外逃。不经意瞥见一抹黑色,定睛看清了出现在门口的白元奉,当即如蒙大赦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到了白元奉的背后,惊魂甫定的喊道:“杀杀人了,右护法杀人了!”
寂寂的院子内,独剩下两人。
“住口!你住口!你不配喊我师兄的名字!我师兄好,他什么都好。至少比你这个垃圾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你连我师兄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装着李铭世人头的木盒翻滚了几下,最后,静静的守在了院落内光滑的砖石小径上。
他在寂静无声的烛火中孤独的坐着,一直枯等到东方的天边现出了鱼肚白,才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房间内响起了撕扯扭打的声音,以及甩落在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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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求救,更添怒火。掐在腰间的手险些要捏断这过分柔软的腰身。白元奉含着怒气,刻意慢慢折磨着手底的人。
筋骨分错的钝响声依次响起。
仿若做了别人的替代品,直到最后,他喊的都是他的师兄。白元奉望着床上这具白皙又美好的身体,似苦笑又似哀愁,他轻轻扯过松软蓬柔的白毛毯,仔仔细细的将人裹好。
似是惊恐至极,陈染怀突然打断白远奉的话,伸出手指,坚定的指着躺在院落中的尸体,反咬一口:“我没杀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对,是他自己撞过来的,不是我杀的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元奉捂住眼睛疯狂大笑,笑到直至笑不出声来,突然抬起猩红的眼睛,对着陈染怀轻蔑的冷哼,“那又怎样?再好又能如何?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