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心甘情愿(2/2)
陈欺霜表情僵直着,暗自握住了“傲雪”。他滚动了一下喉结,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见陈染怀又说:“你杀了我师兄,我不怪你,毕竟你是受人指使。但是你连我此生最后一个心愿也不愿意帮我完成么?——我们不是朋友么?”
有水,有月。像极了青城山的月夜水色。
“什么是教令我不清楚,但是这是白元奉亲口答应过的,他同意青龙使将我师兄的人头和佩剑送回青城山。”陈染怀神情激动下,越发的提高了音量。
“你赢了。”陈染怀将宝剑与木匣重新抱紧在怀里,起身向外走,“我不想以世俗的角度去批评你们有多恶心、多可悲、多肮脏,只想劝你一句:朱雀使你这般操劳,当心所识非人,最后落得替他人做嫁衣,空留伤心。”
“我……”陈欺霜无措的低下头,“我……”他将指关节捏得格格作响,“我……”他咬紧下唇,猛得抬起头来,刚要回答“我帮你。”却被周钰恒“唰”得展开折扇,挡住了视线。
他几次三番地将“莫离”重握回手中,直至剑鞘上的花纹深深地印红了掌心……到最后,还是无力的松开了。
“好你个朱雀使!”一时间,愤恨、不甘、委屈、怨恨等情绪一同在脸上炸开。陈染怀气到浑身颤抖,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格楞”一声,抽剑出鞘,当胸向周钰恒刺了过来。
他双手合拢,摆出一副请求的姿态。
突然间,月影摇晃,水波涟涟。鼻子间有些发酸,眼眶间也氤上了一层雾气。
他微侧头脸向后,低声问身后护住的人:“你没事吧?”听到“我没事,不用担心”的回答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仍未放弃警戒心思,出鞘的匕刃依旧横拦在陈染怀的面前。
陈欺霜极不自然的率先垂下了视线,但身体紧绷的防御姿态却丝毫没有松懈。
却看见周钰恒又恢复至温和常态,随手打开折扇虚晃了一下,慢悠悠地接着说:“区区不才,倒是愿意自请替右护法向教主讨个恩准,代右护法修书信一封,替血盟教表达两派交好的意思。届时,我必亲自送上青城,慰问吊唁。万望右护法答应。”
他仔仔细细地看,抬着头。
陈染怀向后退了两步,哈哈笑了两声,“好啊,好。你们,都好得很。”他气极反笑,咬牙切齿的对挡在周钰恒身前的陈欺霜怒目相向。
他转过身来,再次与陈欺霜对上了视线。
陈染怀顿时变了脸色。
周钰恒向陈欺霜的背影看去,见陈欺霜在听见陈染怀的话后,陡然间身体变得僵**起来,甚至不自觉的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突然以陈欺霜的口吻替他骂了一句:“关你屁事!”
六名护卫齐齐弯腰行礼,虽为劝解,姿态却是不容拒绝。
“嘘——”周钰恒以口型示意,同时对陈欺霜轻轻摇头,示意他先别开口说话。
“右护法极少参与议事,可能不明白左护法一向喜欢将教主的命令戏称为‘教令’。虽说是戏称,但也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周钰恒合拢纸扇,将扇侧放在掌心里轻敲,“我们教主在做决定前,大多经过深思熟虑,极少会临时变卦或者出尔反尔。先不说他是否会亲口命令青龙将亲手取回来的人头再送回青城去。但说这教主命令。”周钰恒脸色骤变,笑容全失,一贯温和待人的面容变得格外的认真和严肃,“这里比不得青城山闲散,可以允许你随口撒谎,尤其是——随便拿魔尊来开玩笑。我这里,可没有接到任何教主的命令。”
说完,还弯起笑眼,对陈欺霜眨了下眼睛。直笑到让陈欺霜红着耳朵又撇头转回去为止。
随他而出的,是拱手辞别后,才匆匆离开的,那环绕在他身侧的六名大汉。
陈欺霜倒是第一时间抓着“灭影”,挡在了周钰恒的身前。
“教内禁止同门私斗,右护法请自重。”
不过,或许也用不上他出手防御。
“你!”陈染怀终于是打碎了伪装在脸上的平静面具,咣得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翻了靠椅都顾不得。
而陈染怀前行的步伐,也因为这句话,停滞了下来。
却见陈欺霜并不是很在意自己。他一向冷若寒冰的表情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与以往不同的表情。
六名大汉同时动了。名为保护,却更似某种意义不明的看护,当先的一人,徒手接住“莫离”,替陈染怀套上了剑鞘。
突然,仓皇的抹了把下巴,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已经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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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周钰恒在说:“令慈的身体还好吧?还望右护法看在令慈的面子上,多加珍重身体。——我们都有需要保护的人,又何妨给彼此多留一些退路。”
“是白元奉亲口答应过的。”陈染怀心虚的回答,他鼻尖已冒出冷汗,仍是坚持着谎言圆下去,“难道你们连他的话也敢不听么?”
陈染怀说着话,已慢慢的变笑为悲,蓦地红了眼眶。
他骂完之后,以扇面掩口,哈哈大笑了起来。见陈欺霜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过来,忙板住脸,望着陈欺霜亮澈如明墨的眼眸,目露深情,暗戳戳的表忠心:“我心甘情愿,且甘之若饴。还有,我这么说,与旁人无关,只需要你全心全意信我。”
“你的意思是,你有教令?”周钰恒问完,抬眼看四周的六名护卫,见六人纷纷撇开头,似乎看不见也听不见此时的谈话,突然笑了,又追问一句,“你确定?”
陈染怀却突然勉强地笑了下:“陈欺霜。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周钰恒仿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般,收敛了笑意,只站在原地,既不躲也不闪。
他转过身面对陈染怀,仍是见人三分笑的笑容,但眼底已不见笑意:“人头是遵教令带回来的。现在如果小霜私自答应了你的托付将人头送回青城,回教后,五百棍杖的刑堂戒律必是少不了。或许寻常状态下的青龙使,皮糙肉厚耐得住打,能勉强留一口气。但是,不好意思,现在的这半条命是我自阎王那里抢来的,可容不得右护法这么‘光明正大’的算计。除非是——教主亲口下令。”
说完话,他又转回身,抬头注视着会客厅门梁上面格栅窗棂处,有一幅精雕的夏夜荷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