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一就有再(2/2)

    陈欺霜竟然真的低头认真的想了想，最终得出结论：“人，能吃。你，不行，太脏。”

    只见其中一人夹了菜放回碟中，叮嘱道：“这次不用着急了。你慢慢吃吧。”另一人则无暇点头，只拼命往嘴里塞肉。

    毕先气闷地骂了句“怎么不撑死你”，立刻饿虎扑食般的端起了最后一汤碗的荤菜：小鸡炖蘑菇。加你陈欺霜伸手来夺汤碗，勾指点穴，别住陈欺霜的右手腕，大喝了一声“撒手！”

    他说是要与周钰恒拼命，反倒先圈住了陈欺霜的脖颈：“说，你是不是被那个叫做花孔雀的骚包妖怪给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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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先简直就要怒气冲天、怒不可遏了：“你们两个太过分了！这是他娘的非要逼爷爷我使出绝招来啊！”

    两人为了盘子里的几块肉而大打出手。

    毕先护之不及，只能抬起腿从桌子下面踢陈欺霜。

    周钰恒也不勉强他听，自己悠然的开口道：“提议去南疆，倒也不是为了诓你。因为小湘她这次恐怕要随她哥哥一同离开。我原以为你必然也是愿意陪她去的，这才一时兴起的想先问问你。但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不愿意去的。”

    “干、干嘛？”毕先莫名的就有些心慌，但仍咧着嘴，“你他娘的突然这么严肃，还真有点儿吓人。”

    他说着，伸脖子对着陈欺霜的布菜碟假意的“呸呸呸”的连吐好几下口水，一脸洋洋得意的笑：“哈哈哈！厉害吧？爷爷今天吃不着，你也别想吃了。”

    他徒手抓向仅剩了寥寥几块的红烧肉，却被一双筷子抢先一步夹住了手。他顺着手的方向向上看，只见陈欺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锁住那肥得滋滋冒油的肥肉块上，语气简洁却不容质疑：“我的。”

    陈欺霜伸筷子夹了一箸碟内的火腿肉片，面不改色的往嘴边送：“倒也不是不能吃……”

    于是便又转了回来，疑惑道：“为什么你们会不着急？还有，那句‘不用着急了’又是什么意思？”

    “胡、胡说些什么呢？”毕先两手搓着银子捻来捻去，满脸通红仍嘴倔着狡辩，“爷爷我花钱若流水，大手大脚惯了，是爷爷我自己会享受，跟他娘、跟那个母夜叉可没什么关系。”

    “以后我不会再约束你花钱。”周钰恒将先前自毕先身上搜到的三两银子抛还给了他，“你也没必要再往小湘身上贴补银子了。”

    “你你你，”毕先嗷嗷叫着骂，“朱财神到底怎么你了啊？你用得着像个饿狼似的么？剩菜你也抢，你他娘的还是人么？！”

    却惹得周钰恒慌张了似的，连连拍他的手，夺下了他的火腿：“太脏了。别要了。”

    陈欺霜笑，连连拍着他的胳膊求饶道：“不敢了，我错了。你再勒我，我都要吐出来了。”

    “好吧。”周钰恒也不反驳他，只点了点头，又说，“有一件事，我认为应该提前对你们讲。但也希望你们能先对韩介与左使隐瞒。”他看两人严肃的点头，没有交代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先问两人，“你们知道那图朵不惜与她师父翻脸也要讨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么？你们听说过‘蛊皇’么？”

    他慢慢得重复着第二个问句时，才骤然间品出了这句话的内在意思：“啊？花孔雀你是指我这个碍眼的终于要走了吧？你又骗我？啊，就为了这么点儿吃的，你们两个至于么？”

    “你是说、你是说……”毕先眼睛里闪出了亮光，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也没敢率先道破那个喧腾得将要滑出舌尖的答案。他按着与心愿正相反的意思，不敢置信的故意去否认周钰恒的话，“你他娘的今天都骗过我几次了？你以为爷爷还会再傻乎乎的上当么？”

    他又抬起头来腼腆的笑：“这顿饭是玄武哥请客。可能是因为不用花钱的原因，我吃得格外的香。也只是顺便吧，没打算便宜了‘不是人的’——嗯。我吃饱了。”

    他撑起单拐就要离开，不经意间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陈欺霜果然依言撇下了自己手里的，转而又去夺毕先抢到碗里的。

    毕先防得住陈欺霜左手拦挡右手夹菜快吃的左右开弓、双筷齐下，却防不住周钰恒趁两人不备时，连菜带盘托底抢走。而当他随着周钰恒端盘子的力道迅速抓住块手扒羊排的肋条时，又未能防得住陈欺霜再次伸筷子护住了食物。

    他们正在这边打闹，却听见周钰恒带着认真的表情去称呼毕先的职阶：“白虎。”

    面对如此理直气壮的“不要脸”的宣言，毕先再次愤怒的喷出了一句“他娘的，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陈欺霜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对他点点，含含糊糊地答道：“至于啊。因为我们两个不要脸啊。”

    “完了，这算是完蛋了。果然是‘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哇！”毕先伸着手指头哆哆嗦嗦指了半天，也不知到底该对准哪一个，最后只好“你你你你们这是狼狈为奸，是坏上加怀。简直要坏得流油了！”他愤愤的将油腻的手掌拍在桌面，险些要抓出五道指痕来泄愤，“他娘的朱雀，你快把我单纯坦率的小青龙给我还回来！否则，否则，老子跟你丫的拼了！”

    周钰恒弯起笑眼直夸他“说得对”，又夸他“好乖。知道替家里省钱”。并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替他将嘴边和手上的污渍都擦干净了。

    毕先又改成用两只油手去拉扯他的脸：“你可真是翅膀**啊，连我也敢捉弄。快叫哥哥，否则我不放过你……”

    他猛得站了起来，脖颈间青筋都随着他激动的情绪而迸了出来：“那怎么行？！从我们这里到南疆有多远你们不知道么？湘湘身体这么虚弱，根本经不起这番折腾。我不同意！我第一个不同意！如果韩介是害怕他离开后没有人愿意照顾湘湘，那我可以照顾她。我……我这就找韩介商量。”

    陈欺霜却突然调转了方向，右手猛击碗底，左手筷子上下挥动，眼疾手快地从飞腾扬起的黄澄浓郁的鸡汤中剔除了蘑菇，挑出了鸡肉。

    毕先忍不住又是一句“他娘的”。他翻着白眼瞅周钰恒，抓起筷子去夹红烧肉：“爷爷没话跟你这种骗子说，没得说。”

    毕先咕咚一声，整块的将肉吞了下去，迫不及待的开口：“慢点儿，你说什么？湘湘她要离开这里去南疆？”

    但人没能踢到，鸡肉被搜罗一空，汤汁回落，他也被陡然变热的汤碗的热度烫了个龇牙咧嘴。

    “我的。”同样又是简短且能表明立场的一句。整段羊肋排也随着这句话，被快速的拆肉脱骨，落进了陈欺霜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