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长亭连短亭(2/2)

    陈欺霜认真的点头，坦诚的承认道：“对。没错。我冷。”

    周钰恒这才跟突然记起什么似的，汗毛炸起，猛得清醒，慌忙用手掩住陈欺霜的口，承认错误道：“是我睡糊涂了。好了好了，你说得对，是我自己醒的。”

    倒是周钰恒，用衣服同色系的扇面掩住口，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晃，从背后靠过来，整个趴在了陈欺霜的肩膀上，好像真的是站着就能睡着那般，头一点一点，要陈欺霜反手扶稳，才不至于摔倒。

    阿米娜立刻帮腔道：“你看你看，青龙使他是真的冷。哪里像你这个样子，你就是在故意装样子，借机取笑我。”她气鼓鼓的跺着脚，直接躲回了车厢里面，隔着窗子对毕先比着“猪鼻子”。

    阿米娜有些强颜欢笑：“哦，是啊。”她努力尝试着更进一步：“马上就要分别了，你愿意将你的披风借给我么？下一次，我可以将它亲手还给你。”她双手交错捏着指尖，低头小声找理由道，“你也知道，这里，早晚都有些冷。”

    在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他时，无力且痛苦的又重复了一遍：“至少不是现在。不要在，不该在湘湘还是这副样子的时候，再当着她的面，提起那个人。”

    阿米娜气到跳脚：“谁稀罕要你的！”

    陈欺霜的声音陡然寒至冰点：“朱雀，你确定有些事情一定要……”

    韩介问陈欺霜：“小恒这是昨晚没睡觉么？怎么困成了这副样子？”

    毕先则围着马车跳脚大骂：“他娘的小毛猴子，有种你出来。我看你的良心就是丫的长偏了！”

    毕先笑脸猛得一僵，他在众人几道目光的交汇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什么？不不不，不对。”他忙推陈欺霜到身前，指着陈欺霜的脑袋示意众人，“他，是他，是小青龙。他说他冷。”

    韩介对那图朵解释：“湘湘最喜欢梅花了，所以我们平时看到带梅花的东西，都会买给她。”

    阿米娜指着毕先的脑袋，抢先向韩介告状道：“姐夫，他欺负我！”

    毕先憋笑憋得辛苦，此时，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似的，敞亮的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哈哈哈大笑。在陈欺霜满脸正直的“要不，你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借给她”的建议中，连连摇头，双手抱着赤条条的胳膊，打了个寒颤：“再脱，我他娘的就没衣服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进去了。”周钰恒低头自荷包里摸出一个翠玉的指环，隔着窗子递给那图朵，“一个保平安的小玩意。给小湘带着玩。”

    “你瞧，这小毛猴子他娘的还瞧不上我呢。”毕先勾着陈欺霜的肩膀，同情似的拍了拍他，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再说，哈哈哈哈！我还冷呢！哈哈哈……”

    韩介面露不悦，伸手拦住披风，塞回给周钰恒：“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有些事情，或早或晚，都应该自己学着去做。不要以为阿霜他住在你那里，有了倚靠，就可以随意的使唤他……”

    “你们在谈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开心？”韩介与周钰恒谈完话，一先一后的走了过来。

    却见陈欺霜马上又接回了披风：“是我冷。”并截断了自己的话：“——哥，咱们还是先去看小湘吧。”

    她双手叠合高举，触碰额心，以南疆最高礼仪，致敬来人。

    那图朵接了过来，正犹豫该不该替韩莹湘戴在手指上时，见陈欺霜也自怀里掏出胭脂粉盒递了进来：“我也不知该买什么。这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的新样式，可能南疆没有。先用着吧，以后再买。”

    他放开陈欺霜，用扇子“咣咣”敲头，连连晃着脑袋：“好了。这次我是真的清醒了。”

    那图朵低头细看手里的三样东西，果然，都是带有小小梅花造型的装饰，点头笑道：“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小时候的这个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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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韩介：“小湘呢？我们想去看看她。”又扯着衣领喊热，顺势解下披风丢给陈欺霜。

    “你蹲在我床边盯着我看，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等着，有机会我也一定要让你来试试看。”

    毕先“嗷”得一声嚎，指着周钰恒和陈欺霜，生气道：“你们两个，你们可真是——太狡猾了吧！”他又突然咧嘴一笑，“好在——我也早有准备。”他也自腰间翻出一支小巧精致的梅花造型的发簪，隔着窗子递给了那图朵。

    陈欺霜反驳他：“我并没有发出声音吵醒你。是你自己先睁开眼睛的。”

    毕先脱口而出：“当然是我们左使……”

    韩介正准备拍他的手悬空一顿，他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才又微笑的拍在毕先的肩膀上，问他：“你怎么不进车内去？”

    韩介也只好无奈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便再多说些什么，只点头道：“湘湘跟那图朵在一辆车子，我带你们去看她。”

    他对车厢里的那图朵说：“小猴子。湘湘她好像是又瘦了一点。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总是嫌自己太胖。”

    “不要提他！”韩介厉声打断了毕先的话。

    陈欺霜先是侧目看了一眼周钰恒身上相同的一件，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披风，扯了一下，问道：“是这个？”他在阿米娜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双手抓住披风，生怕别人抢走似的，将它裹得更紧了：“不行。我还冷呢。你要是冷，可以回到车厢里。”

    韩介极自然的走了过去，牵起了那图朵的手。

    毕先回头，咧开嘴，露出一对儿小虎牙：“车里不是生者暖炉么？我怕一进一出再带了凉风进去，”他指着躺着的人，“母夜叉该骂我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当着几个人的面，用他们送的礼物替韩莹湘打扮了起来。妆点过后，她抬头对几人笑着称赞道：“眼光很好，都很合适啊。”又轻轻点着韩莹湘的鼻尖笑她：“我们的湘湘妹妹这么漂亮，也不知谁家的公子有幸能把你娶回家……”

    陈欺霜刚回答说：“朱雀说他在朱雀堂从来睡不安稳。”就听见周钰恒头疼似的“哼”了一声，强撑起精神，半靠着陈欺霜，抬起头，插嘴道：“小霜怕你偷偷走了，今天五更不到，就跑到我房间把我给轰了起来……”

    突然，响起一片静默的、下跪行礼的声音，甚至连已经躲回车厢的阿米娜也重新跳了出来。

    他碍于那图朵的面子，跟着毕先抬眼望天光，憋了好半天，才勉强凑出一句寒暄词：“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走了。”

    三人走过去时，毕先正扒着车窗的一角趴在窗子上向里看。

    那图朵看向阿米娜，又看着陈欺霜，对韩介轻轻摇头，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模样。

    韩介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似在说“算了，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