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生,云起(2/2)

    “你的呢?”

    风生,云起。

    申瑞昆望着天边错落有致的云彩,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听见弟弟申宁昆在一旁叫苦连天道:“还有多久才能休息?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

    “走着瞧就走着瞧,难道还怕你不成?不服气,我们可以现在就在原地划圈。”

    这是一支万人的队伍,十里回环的绵延在旱魃索命、荒凉无垠的人迹罕至之地,拖拖沓沓,行步迟迟。

    师父无不骄傲的在口头上推辞,实际上在心底很是以他们兄弟俩为荣。

    他又转过头来抱怨自己的哥哥:“你拉我做什么?申瑞昆,你也真是窝囊。我们问心无愧,凭什么要被他们瞧不起?”

    “你!好啊,有本事就走着瞧。”

    他忙倏地收回手,扭过头去,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想起来,走时匆忙,忘记将礼物带出来了。”

    黄溯回站在瞭望塔楼最高处极目远眺,长天寂寥,终是只能见到铺成一片的云团上,扑棱棱地略过几只飞鸟。

    车子在黄溯回的面前骨碌碌着远去,与长长的车队汇作一处,再次驶向了远方。车队在天漠交界处,逐渐化作极细的一丝黑线,又渐渐变作目力所不能及的一个黑点。

    那图朵笑:“对啊,多合适,很漂亮呢。”她以为他问的是韩莹湘发间重新簪正的发簪。

    他再次郑重的长揖到底:“辛苦你照顾他们了。少巫。也万望你们能多多保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图朵也面容郑重的微欠上身,还了半礼:“左护法客气。”

    她有些担心对方尴尬似的不再去看黄溯回,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韩莹湘身上,抚着韩莹湘焦黄干枯的头发,安慰黄溯回:“倒也不用带什么。你能看见她,想来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她贴心的将韩莹湘滑落至耳边的发簪重新扶正。

    “申宁昆!不要胡闹。”申瑞昆冲过去,发火了似的严厉的管教着弟弟,他按着弟弟的头,陪着笑脸向几位师兄鞠躬认错及道歉,在师兄们不怎么愉悦的表情中,强行拖着弟弟回到了队伍最末尾的不起眼处。

    黄溯回问:“那是毕先送的?”他指的是那枚戴在韩莹湘手上的戒指。

    空气分外的稀薄,阳光也分外的耀眼。所到之处、所见之景,皆是——黄沙,岩丘,干涸的河床和肆虐的风暴。偶尔一见的活物,只要在矮草窠荆棘丛内找水喝的黄蓬蓬的兔子,和几只呆呆不动、与土壤石块区别无二的四脚爬虫。

    但申瑞昆却清楚的听见了前排的师兄们大到出奇的嘲讽声:“不过是两个乡下人自创的偷鸡摸狗的下作招式,瞧把他们师徒三人给得意的。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耍着手段,踩着二师伯门下的弟子争来的名额。”

    申宁昆打听到需要的消息,正兴冲冲的向回跑,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挑衅,当即不客气的还嘴道:“至少我们是凭真本事拿到的出行名额,比你这个靠沾亲带故平白捡来名额的,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黄溯回无意识的看向韩莹湘叠搭平放在薄被上的,瘦弱的只余了外皮的“手骨”,上面赫然戴着一枚水绿润泽的戒圈。

    曾经圈着纤细的中指、精心打磨的严丝密合的指环,昨晚请侍女代为戴上时,竟明显大上了一圈。——看上去竟然不像是她的东西。只能连夜匆匆的改了尺寸。

    几名师伯师叔纷纷替申宁昆辩解,说什么“他年纪还小,是精力充沛了些,并没有大错”,又奉承他们的师父“教导有方”,夸赞申瑞昆申瑞宁兄弟“天资卓越”。

    他将握在手里,握得湿漉漉的戒指托起:“我是想来送这个……”

    “是啊,很合适。”他笑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很适合她。”

    更高之上,有几只鹰隼与秃鹫远远的跟随,时不时鸣叫几声,交错着翻高的尖啸声与呱呱声,倒似两个帮派在大声商量着划分活人与死人的归属权。

    正前方是壁削千仞的褐黄色石峰,像架屏风似的,迎面遮住了视线;又如笔直的松柏,拔着尖,穿向天际。

    黄溯回将掌心里的小小银环反反复复的用五指捏,最后,圈住拇指指尖,轻轻摩挲,对着韩莹湘瘦到脱形的脸,向那图朵交代:“韩介虽然性格温和且耐心,但也是个喜欢独自生闷气和钻牛角尖的人,你如果看见他脸色不好,千万不要放着他不理,只要稍微开解他几句,他自己就会想明白;湘湘虽然久病卧床离不得人,但好在也不算难照料,带去南疆的几名随侍,都是训练有素的勤快侍女。你们有空的话,能陪着湘湘多说上几句话便好。”

    “早就喝完了。”

    



    申宁昆赌气似的诅咒着几个师兄:“偷别人研究出的招式来用的绣花枕头还敢瞧不起别人,我真巴不得这些二世祖这一次能统统都死在魔教,——也非要这个样子,我们才能混得个出头日。”

    申瑞昆无语的看着跟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弟弟的脸,见弟弟露出一个嬉皮笑脸的笑,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将挂在腰间的水袋摘下来,递过去:“省着点儿喝,离目的地应该还远,中途未必还能遇见有水源的地方。”

    端庄莹雅,姿态从容。已然有了继任巫主执掌权柄时的风采。

    只见她接着又说道:“我们该走了。不过,终有重逢的一日,此时也不必太过伤感。——也请左护法多加珍重身体。”

    *

    他们在砬敦赤山脉西北端几乎没入赤壁沙漠的乱石山麓中穿行了数十日。

    见哥哥没有搭理自己,申宁昆擦着如断线珠子似的沿着下颌流下的汗水,抬手拍着走在前方的哥哥申瑞昆的肩膀,问哥哥道,“你那里还有水么?我要渴死了。”

    那图朵分明看见了他摊平的掌心有一划而过的银芒,正要伸手来接,却见黄溯回又猛得将东西收了回去,只能面露疑惑的也跟着缩回了手。

    “知道了知道了。”申宁昆蛮不在乎的虚应着,一口气喝光了大半袋水囊内的水。他在哥哥不满的目光的谴责下,丢下水袋,一溜烟向前跑,“我去找师父问问还有多远我们才能到。”

    在队伍的最前端,他们的师父正陪着本门派的少掌门及其余的几位师伯师叔闲聊。他见到申宁昆追到了几个人的马侧,立刻板着紫膛圆瓜似的脸,故作发怒似的大声呵斥道:“胡乱跑什么?没有规矩。”

    不远处的另一端。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