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乌合之众(2/2)

    “至少我们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那些无辜的好人。”

    申瑞昆一时恍惚,让申宁昆从手底下逃了出去。

    申宁昆滑不留手,专拣人多的地方钻空隙,他们二人绕过了围着白虎群殴的人群,避开了前来回援的前辈,一路左避右闪。申宁昆与其说是在向前趁乱凑热闹,倒不如说是想借机摆脱开哥哥的管束。

    持斧者敞声大笑:“哈哈哈!他娘的,爷爷难道还要等你们这帮孙子摆好阵仗,一口一个唾沫把爷爷活活淹死了,再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仇家嘛!你别放屁!”他反身挑开一人,回手就是一板斧,将燕云岭副掌门的坐骑一斧子抹下头来。

    有骑马追着来人折返的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嚷嚷:“你这样做,是有违道义的,是可耻的,是要遭人唾骂的……是你他娘的不是人干的事!”

    此时,风沙稍息,却平地旋起了另一阵风暴。而在风暴眼最当中以命相搏的两人:一者,须发皆白,长眉遮眼,灰青大衣纤尘不染。自青骢马上一击便轰出丈余沙坑,是浮云洞的果凡长老;另一人,白绡征袍外罩了层似鱼鳞状的黑银相间的护胸软甲,两只虎头肩护分踞左右臂膊,面上戴着白虎状玄黑面纹獠齿面具,一口一个“他娘的”“本爷爷”“你这孙子”,粗俗不堪。

    果凡长老气得半死,掌法之间充满了愤恨的哆嗦,仍在自持身份:“岂有此理,竖子无礼!”

    他边作怒气冲天状,边柔掌化圆,引着白虎的大斧向赵副掌门头上劈砍,他门下的浮云洞弟子也同时撒手放开了猎犬,对着魔教的白虎使,亦或者是他身后的燕云岭,弯弓搭箭,架设连弩。

    “为什么?”

    一柄大斧劈上砍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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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两你追我赶,穿过了石山之间前后遮挡又曲折了两次的隘口,甩开了身后哄闹烦乱的人群,站在了步行者与骑行者因步速而空出的间隙间。

    由青城派为先导的马队,此刻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河阻拦了去路般,呈长条一字型排开,全部候在了原地。



    申瑞昆趁乱拉着弟弟往后逃,却听见弟弟申宁昆无不歆羡的望着魔教白虎使对自己说:“如果我是他就好了。他也是个孤儿,又与我们年龄相差不大。——如果不论出身的话,我们到了魔教,想必也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一道较为年长的苍老声音怒喝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好人?冤冤相报罢了,谁也不是干干净净的,又哪来的真正的无辜的人。申瑞昆,你别自欺欺人了。在这个已经烂透了的江湖,我们谁都当不了真正的大侠!”

    “看你年纪轻轻便嘴臭得要死,一定是他娘的吃大粪长大的!”双手架旋,斧柄倒掉,向前架住果凡长老的掌击,白虎既委屈又愤愤不平:“呸你他娘的家族,爷爷自打出娘胎起就是条响当当的光棍,怎么着吧?你还想嘲笑我学艺不精嘛?”

    “你别净说些疯话了。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果凡长老模样特殊,豆子似的小眼,四肢极细长,脑袋支楞,唯有腹部极大,又因饮酒过度而憋出了一张红脸,倒是与毕先口中“刚出锅的河蟹”极尽肖像,正可谓一语中的、别无二致。当即就有燕云岭的弟子不厚道的笑出了声音。

    “可我们也杀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即便我们现在没杀人,将来迟早也是要杀的。”

    那名浮云洞的弟子立刻反应极快的接口一句:“那活该你死爹死妈!”

    反倒是他门下的弟子代为开口,齐声声讨白虎:“看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怕是受家族荫蔽才能混上来的吧?赶紧滚回娘胎,别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浮云洞的弟子齐刷刷的跟着起哄:“滚回娘胎!哪来回哪去!”

    果凡长老的脸色变得更红、也更难看了。赤红脸的“老河蟹”将出言不逊的炮口对准了自己人:“我道是赵副掌门为正义捐躯,正为援手不及而懊恼不已。却未料想,一派副掌,竟早就钻进了地底,当起了缩头乌龟。”

    一声比他更响亮的反驳,如平地里炸起一道惊雷,将众人脑袋轰得嗡嗡作响:“呸!他娘的爷爷就一个人,埋伏你娘的个鬼!”

    有人应了好,有人向后推,众人前退后拥的一折腾,就现出了仍坐地不起的燕云岭的副掌门——满脸络腮胡的胖子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唤,不知到底是心疼死去的马匹,还是被白虎的一斧子劈出了什么重伤。

    果凡长老误杀爱徒,正痛怒交加,抱着爱徒尸首,隔空送掌,恨不能将白虎拍个烂碎,但他倒也仍能强忍悲痛,记得指挥围观的众人后撤,话意依旧婉转:“学艺不精的别凑热闹,快回你们师父那里去!”

    有人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魔教白虎使!”

    白虎哈哈大笑,对准后方用力一杵,撒手离杆,借力使力,只听“噗嗤”一声,开口的浮云洞弟子面上立刻通透出一个窟窿,他啐地一口:“可怜你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在果凡长老抓住斧杆匆忙后抽的急促情绪中,还要借机嘲笑:“老河蟹,这么着急就把爱徒送作一盘菜,是怕餐桌上会孤单啊?”

    他像是此时才看清了对面老者的样貌似的,搬斧头,献斧纂,缠着对方哈哈哈哈大笑:“老河蟹,你这是蒸熟了刚出锅便急着上桌哪!对不了,爷爷最近忌口吃素,对河鲜之类的,不感兴趣。”

    白虎很乐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些高兴的应道:“哎!正是你爷爷!”像是杀到兴起处,十分不耐烦视线受阻那般,掀起面具,顶在头上,露出了吊梢眼、入鬓眉、还有一对儿小虎牙。

    燕云岭不甘示弱,梭子链飞廉刃缀成一圈,嗡嗡舞动,如风旋飞轮水激踏车,专门招呼下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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