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梦魇随行(1/1)
“爹爹？！”三人从爹爹醒来的喜悦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爹爹？……谁是？”轩辕仆眼神迷蒙，看他们如陌生人一下，神情甚至有些恐惧，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嘶……”怎知一动牵涉了伤口，眼前发黑，又倒了下去。
“爹……，您别怕，也先别动。”阿擎伸手去扶，爹爹却刚一触及就反手推开，眼中全是抗拒。
轩辕仆竭尽全力的撑着身体，缓慢的向后退去，不一会就抵住了墙，和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你们想干什么？”
“爹爹，您不认识我们了吗，我是阿离啊。”阿离这些天神经紧绷，看见爹爹认不出他们更是有些崩溃，伤心得泪水涟涟，“爹爹您怎么了？”
“阿离……我的阿离呢？把阿离还给我！”谁知轩辕仆听到阿离的话，却突然触动了神经似的，忽然扑过来抓着阿离的衣服摇晃喊叫，眼中迸着绝望和伤痛，眼泪在眼眶中积蓄流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伤口本来刚刚长上，还没有恢复，经过这么折腾就裂了开来，殷殷的血水沁得整个衣服都红了，继而轩辕仆眼前一黑有昏了过去。
“爹爹~~”三人吓得魂都飞走了，手忙脚乱搭抱上药。
阿离被刚才的情景吓住了，手颤抖的拿不住药膏，阿擎怒目想斥，“阿离，拿来，你去旁边镇静一下，你这样伤了爹爹怎么办！？”
阿离木木的站到边上，泪流不止，爹爹伤虽重但躺个一两个月也能好转，如今竟然连他们都不认识了，莫不是……万一有个好歹，他不敢想象。
这一昏迷又是三天，期间轩辕仆一直被梦魇缠绕，表情痛苦，嘴中不断叫着阿离的名字，阿离吓得不敢离开，一直紧紧握着爹爹的手，泪眼朦胧，早忘了爹爹控制自己情绪的教导。阿措更是深深自责，也不肯吃饭，跪在爹爹床头，萎靡颓废。
阿擎看他俩这样实在不行，一个满脸泪痕眼睛通红、一个生无可恋一脸颓败，恨他们不争气的同时，加上爹爹受伤的烦躁，发起怒来，一手一个将他们拽出屋外，扔在地上。
“你们两个，看看你们什么样子？忘了爹爹的教诲吗？”阿擎平时虽然对外人冷冰冰，可对两个弟弟说话从来都是温和暖人的，少有对他们疾言厉色，可是今天一方面他心里怜惜两人困苦，伤心心疼爹爹，一方面又恨他们不能振作，如果他们再病了可如何向爹爹交代。
阿离趴在地上没了力气，也不再哭，只是面无表情，呐呐不言，阿措在地上跪好，便没了动作。
“爹爹如果醒来，看你们这个样子该如何想？从前都是爹爹为你们考虑，你们如今也不小了一个十五一个十四，想想爹爹在你们这个年纪都经历了什么，你们还有在爹爹庇护下到什么时候，爹爹如今受了重伤……可能还有其他问题，你们就如此颓废挫败，爹爹醒了该如何伤心。”一边说，一边一手扶起阿离，一手爱抚的摸摸阿措的头，“如今，我们都长大了，要承担起照顾爹爹的责任了，现在不是让你们悲伤自责的时候。”
两人听了皆有些动容，阿离摸了摸脸，握紧大哥的手，“大哥，我知道了，我不再哭了，这就去查医术，我要治好爹爹！”
“等等，你们都跟我去吃饭，你们再这样都病倒了，不管多少你们必须吃。”说完不容置疑的拉着两人去了厅堂，叫人准备了些简单的热粥饭菜，看两人多少吃了一碗，脸上有了血色，这才放心。
“阿离你去查医书是好，不过也不要太操劳，累了就要休息，阿措你现在回去躺着吃药，你看你背上的伤还在流血。”
“我不去，大哥几天没休息了，大哥去休息，我照顾爹爹。”阿措虽然话少，但每次决定了的事都很倔强。
“好好，大哥犟不过你，这样我们轮流，我在爹爹门口的耳房睡会，一会替你，你再睡。”
“可大哥……”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期间，皇上派人来询问轩辕仆病情，阿擎心中讥笑，如果真的关心，为什么不亲自来探望，爹爹如此伤重，却总是假仁假义、敷衍了事，自己的好父皇真是无情的可以。于是便下定决心不与他说实情，回了未醒来，并未说其中曲折。爹爹因奴隶出身，不习惯别人伺候，看见外人不仅要带面纱还浑身不自在，所以屋中并无下人。故而皇上想了解轩辕仆病情只能靠他们三人，但其实阿擎误会了皇上，皇上这些天其实坐立难安，每日为轩辕仆提心吊胆，奈何出巡半年有余，朝中事务良多，加上太后对轩辕仆出宫一事颇多微词，还每日派人监视，涂山凌霄虽然心急火燎，却一直没机会出门。听说阿仆多日还未醒来，更是担心得红了眼睛，不仅将宫中内库所有补品都搬了过来，更是派御医每日请脉，然而回来的御医皆摇头请罪，只说贵人伤好了许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未能醒来。
这样又过了两日，阿离抱着本书奔了过来。
“大哥，三弟，我查到了。”
两人聚拢过来。
“你们看，这个记载，相传前朝紫光年间，有个人因一夜之间家族被仇家杀害万念俱灰自残，未遂，等醒来一切皆忘了，只记得仇杀之前的事情，医者说这是受了刺激，选择性失去了记忆。你们看和爹爹的情况像不像？”
两人拿来书有来回看了两遍，没了言语。
只因为和爹爹的情况一样，而且书中记载并无治愈方法，两人心皆一沉。
“大哥、阿措，别这样，爹爹说不定醒来就好了，万一不好，我也会想办法治好爹爹的。”
三人互相劝慰，却心中皆有不好的打算。
……
“擎，我好想你！”紧接着阿擎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阿擎想挣开，使了使劲发现使不上力气，每次在这人温柔的攻势下，平时再强硬的阿擎都不知怎的软了筋骨，便索性不别扭，靠在这人怀里，感受着暖暖的怀抱，闭上了眼睛。阿擎这些天真的很累，他在弟弟面前要表现的坚强，不然他俩更会乱了方寸，在爹爹耳边要装作没事给爹爹念叨开心的事情盼他醒来，在皇上面前要强硬，绞尽脑汁转圜周旋，面对爹爹的病情他也害怕的要死，很多事情他不敢想，只有一步步的朝前看，他把自己的脆弱都隐藏起来，可他不是铁人，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十八岁的少年，再坚强的外表下都仍有脆弱的一面。也许，只有在这人面前，他才能流露几分自己的软弱。
涂山崇抱着他很久都没有松开，这些天涂山崇担心极了，自从那天计划出了岔子，他就想来看看阿擎，他最了解阿擎的性格，爹爹因为他的计划受伤，他不知会多责怪自己，谁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他揪心极了，可是这处府邸被禁军重重围住，他不论硬闯还是使银子都进不来，他急红了眼，去求皇上了几次，软磨硬泡，总算皇上松了口，才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阿擎。
他现在很想抱紧阿擎亲得他喘不过气来，来诉说自己的思念和担忧，但是阿擎对自己的严格恨戾他是最清楚，他知道能让自己抱着已经算阿擎开恩了，再有其他动作连这些好处都会没有。果然，没多久，阿擎就又使力气挣了开来。涂山崇松了松臂膀，伸手轻轻将阿擎下巴抬起，深深看着，眼中一脸心疼“这些天有好没有好好吃饭，又瘦了这么多，身上本就没有肉，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阿擎将下巴上的手轻轻打下去，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我没事，看完了就快走吧，别来沾染别人的麻烦来了，只会给你惹上麻烦。”
“你看看你，心里不是这么想得，却又偏偏口是心非，我是外人吗？你是我的内人，这些天担心死我了。”
阿擎瞪他，“谁是你内人，休要胡说。”
“爹爹怎么样了？”
阿擎默默不言，也不知从何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染上了红晕，涂山崇知道轩辕仆是阿擎最脆弱的地方，再冷静的他遇到爹爹的事情也不能自持。
“太医怎么说，为什么这么多天还没醒过来？”
“其实……爹爹，中间醒过来一次，情形比我们想象的更要糟糕些……”阿擎早已不复冷静，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阿擎，怎么了？”涂山崇大手轻轻的揉着阿擎瘦弱的后背安慰，给他打气。
“爹爹醒来不认得我们了，还很害怕我们……后来爹爹又晕倒了，太医来了几次都说爹爹是自己不愿醒来，爹爹难道想把我们都忘了么？爹爹是不是恨我？为什么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愿见到，就这样走了。我真害怕，不知道下次醒来不知道什么情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爹爹解释，随便爹爹怎么罚我都行，只要爹爹能够醒来。”阿擎全身无力，第一次主动靠在涂山崇身上。
“阿擎，不会的，你爹爹那么疼你们，他不会恨你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怎么会不知道，阿擎，别害怕，不论怎样我都会陪你，一起想办法，你也不要太悲观，也许有其他原因。”涂山崇眼神温柔，抱着第一次如此柔软易伤的爱人，心里乱成一团。
涂山崇安慰了阿擎一阵，他心里知道阿擎肯定心里只知照顾弟弟，不顾自己，又细细的嘱咐他要按时吃饭、睡觉，把带来的珍贵药草给了阿擎，又吩咐下人每日给阿擎煮些补品补补身体。其实药草大部分是皇上让他带来的，皇上心知两个儿子恨自己，担心他给的他的儿子不给轩辕仆吃，特意允许涂山崇进来也是这个原因，如果是阿崇送的，他们应该不会有芥蒂。
外面催了几次，让涂山崇离开，涂山崇万分不舍的正在跟阿擎道别。这时，阿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大哥，大哥，不好了。”阿离六神无主，抓着哥哥就往里屋走。
“怎么了？”阿擎也有所意识，边走边出声询问。涂山崇也跟了上去。
“爹爹醒了，可是却……快随我来把。”阿离慌张无措，拉着阿擎只顾奔跑。阿擎也不再多言，一路随他跑了过去。
到了门外，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图颜烈，你这个混蛋，你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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