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凤凰泣血(1/1)
“图颜烈，不要~~不要~~~”爹爹又噩梦连连，以前的爹爹总是隐忍坚强的，决口不提被抓到句兆时的事，这次失忆似乎让他们看到了爹爹包裹在外表下的脆弱，阿擎他们一直知道爹爹的坚强只是为了他们而强撑的，如今随着爹爹以为阿措死了，那心底的墙彻底倒了，再也撑不起来了，便回到了他最脆弱的时期，那时候的无助、痛苦、屈辱都像海绵一样不停膨胀，瓦解着爹爹的神经，阿离分析这也是爹爹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的原因，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症结，让他自己醒过来。
三人俱在床边跪坐，满脸担忧，“您做噩梦了，那不是真的，您醒醒。”阿离说着轻轻的摇晃着紧锁眉头的爹爹。
轩辕仆幽幽转醒，却忽然惊吓的缩到床边，抱着膝，颤抖不已，“不要~不要~”
“爹~轩辕公子，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阿擎满脸担忧，试探着问。见爹爹还在不停颤抖，便脱了鞋上床抱住爹爹，心疼的呼吸困难。
“啊~~别碰我！”他一把把阿擎推倒。
阿离扶住摔下的大哥，也爬上床，眼眶发红，“爹爹……，您怎么了啊？”
“图…颜烈在哪，让…他来见我。”轩辕仆声音断断续续的颤着，似是害怕之极。
“他来了，你看他就在这，”阿离一狠心，心想不破不立，这时候只能破釜沉舟，索性试试，想着便拉下阿措的面纱，把他推到爹爹面前。
阿措一脸惊慌，见二哥冲自己使个眼色，他俩一起长大，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心思。阿措被推到轩辕仆面前，轩辕仆掩在双臂下的脸微微抬了抬，好似鼓了很大勇气，抬头看了阿措一眼，便又害怕似的低了头，而后等了很长时间，三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过了会，轩辕仆又抬起头，此次他们看到两行清泪顺着爹爹脸颊流动，“我，我答应你……便遂了你的愿。”说着便伸手去解衣服。
“啊！爹爹……”阿措一把按住爹爹的手，满眼无措。
“我是自愿给你生孩子的，只求你好好照顾阿离，让他活下来。”爹爹一脸悲怆，眼中一片死灰。
“生孩子？图颜烈为什么要让你生孩子？”阿擎发现其中关节，出言发问。
爹爹浑浑噩噩，却意外回答了“因为句兆传说，莫邪族是神的降临，男人生下的孩子是神的赐予，跟莫邪生的孩子可以统治整个草原。”
“就为了一句传说，他们就强迫了您吗？”阿擎满脸悲愤，阿措更是攒得拳头“喀喀”直响。
呵~~草原之王？我不是生下来就是奴隶吗？阿措心中腹诽，自小的所有遭遇哪一个是王子的待遇。其实，爹爹对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因为他爱爹爹，知道他从小受苦，又被皇上囚禁，知道他种种不如意，他心里认定，如果自己能让他稍稍缓和些恨，自己宁愿受皮肉之苦的。
“不……句兆族要举行仪式……”爹爹早已满面泪痕，身体抖得不能自己。
“什么仪式？”阿擎疑惑的问。
爹爹这次没有回答，便又陷入沉思，他望着远方，眼中似乎早没有了生的希望。
“爹爹！”阿离伸手抚他，也许是血浓于水，爹爹似乎感受到阿离就是自己的儿子，他忽然抬头看向阿离，却又不像看阿离，像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草原和无妄的人生。
“那日，所有句兆族人都载歌载舞，杀牛宰羊，到处欢腾，我被困在柱子上看这一切，他们祈祷祭拜，人人喜悦不已。后来图颜烈来了，将我从柱子上解下来，被他当众脱光了衣服……”
那日爹爹言语疯癫并没有说真切，如今这样听来三人皆震惊无言，心脏像停止了跳动，爹爹从小影卫被教育连脸都不能露，更别提身体，可以想象被那么多人看着扒光是多么大的耻辱，他们看爹爹呼吸逐渐急促本想让他歇歇不要说了，可没想到爹爹继续开口。
“图颜烈把我绑在马上，他在耳边告诉我，他们的仪式就是在所有人的祝福中种下种子，而草原上的王者要在马上诞生……”
“啊~~~”虽然已有预料，阿离却有些接受不了即将听到的一切，他控制不住的泪水大滴大滴的留下，身体瘫软无力的倚在墙上，他没想到爹爹竟然如此遭人侮辱，更没有想到这一切的源头更是为了自己。“爹爹不要说了~~~”他想捂住耳朵不听，可是爹爹却没有停止。
“他边骑着马在草原奔驰，边强我，好久好久~~我耳边都是周围的人群，他们欢呼着，庆祝着，我不明白我的痛苦为什么是那些人的喜悦，我控制不住的泪水滴到草上，人群远了，天色暗了，好几次我都失去了意识，可又在他的蹂躏中醒来，我当时想就那么死去就好了，可是我又想起阿擎和阿离，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我的阿擎和阿离该怎么办？后来我彻底晕了过去。我恨图颜烈，我当时就发誓，如果生下孩子绝不让他得到，绝不让他骑马，也绝不让他图颜烈遂了心愿，让他成为草原的霸主。。。”
阿措跌坐在地上，原来自己是这么生下来，原来爹爹这么恨自己，他想起小时候大哥教他骑马，爹爹发现后脸色大变，他第一次看见爹爹如此生气，打得他浑身是血，还罚他跪了一天一夜，直到他晕了过去，等他醒了发现还在冰冷的地上，爹爹没有丝毫心软，让他保证再不骑马才作罢。他当时委屈的不行，还怪爹爹偏心，心狠，都是爹爹的孩子，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异族就如此带他不公，为什么从小就苛待自己，连骑马都不允许，他还顶嘴问爹爹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对他如此狠绝，爹爹那时什么也没说，却像泄了气一样，眼神茫然的枯坐了一个晚上。自那件事后，他与爹爹日渐疏远，总是像隔着什么，他猜想是爹爹恨他的生父，可是每次皇上提起那个异族，爹爹总是出言维护，他便有时觉得爹爹是爱他的生父的，可是，他现在知道了，原来那是个伤害了爹爹还造出他的是个恶魔。他至今所有的人生只为能得到爹爹的喜爱，他虽然喜欢武功，可是爹爹让他读书，他虽然没有两个哥哥聪明，只为得到爹爹满意，他便拼命读书，可是由于他天生愚钝，他的努力似乎从来就没被爹爹满意过。如今他才知道，他从一开始的错了，一时间，所有的怨气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怒火，他眼中充血，从心底呐喊，“爹爹，我要杀了他，我要为你报仇！”
“图颜烈~~”爹爹用尽全身力气，叫出这个名字自己却昏了过去。
“你看着阿措，我去办些事。”说完阿擎匆匆离开，他要去查查图颜烈这个人，他隐约觉得图颜烈似乎是爹爹病情的突破口。
阿措蹲在墙角痴痴傻傻，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命运对轩辕仆着实残酷，对轩辕措也不没有丝毫手软。
阿离蹲在弟弟旁边，轻轻拂他的肩，哀叹，“阿措，别这样。”
阿措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呆呆的坐着，阿离没有办法，也知道需要给他时间自己想想，又怕单独把他丢在会出事，便蹲坐在他旁边，默默不言。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暗了下来。
“爹爹恨我！”阿措突然出声。
“没有！不是！”阿离本来平时很多话，可如今却不知如何全解。
“爹爹恨我！”
……
阿措不停重复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小，由坚定变成了哀怨再到无声，他哭了，平时坚强的骨折都不喊痛的阿措，痛哭失声。
“阿措，阿措啊！”阿离见他这个样子，早失了方寸，他心疼的滴着泪，他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对他们一家人如此残酷，如此无情，让爹爹遭受这么多痛苦，也让他心爱的弟弟遭受这么多伤害，他跪坐在阿措旁边，紧紧抱着阿措，轻轻拍他的后背，把泪水滴在他背上，染湿了一大片。
等阿措呼吸稍微平缓了些，阿离温柔出声，“阿措，爹爹爱你，我和大哥也爱你，也许爹爹最开始是恨你父亲的，可是爹爹是爱你的，也许当局者迷，也许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他从来都省下吃的给你吃，你生病了他也日夜难眠，你被打了他每次都去佛堂跪很久，你要学武他一开始反对后来却之装作不知，你入了奴苑，他拼死追去护你，你每次被那混蛋皇帝打骂他总是跟那人作对，他以为你死了更是也自尽……他爱你啊，只是他嘴硬，自己不愿承认，阿措，二哥虽然做的不如大哥，但是二哥也心疼你，你不要这样，爹爹本就糊涂了，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么？”
阿离絮絮叨叨，抱着阿措说了很久，很久。
之后的几天，爹爹依旧浑浑噩噩，有时醒来说一些混乱的话，大部分时间还在噩梦中徘徊，状况似乎一点没有转好，三个人都心急如焚。
阿擎去查了图颜烈的消息也有了回复，图颜烈经与大堰那次战争后在部落站稳了地位，之后通过吞并周围几个小的部族，渐渐稳固了草原，建立了句兆王朝，他也冠了国姓，一时无人可及。他的妻眷却是很少，只有两个从小照顾的女人，并没有王后，子嗣也不丰，只有一子一女，儿子也并不成器，这恐怕是他唯一可以诟病的缺陷。他一直在到处寻找两个人，这个不难查，据说已经找了十几年，说是他的妻儿。
阿擎把这些查到的小心的告诉阿措，恐怕阿措的父亲非常宝贵他，想让他成为继承人。
阿措只是冷笑，说自己从小就是奴隶，不是他要找的继承人，而那人也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爹爹和他的仇人，他总有一天要去报仇的。
两个哥哥温声劝说，循循善诱，阿措表面没有说话，可他们知道，他心里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再劝说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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