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容颜(2/2)
他一介凡人，何以如此快的冲过来？
他冒昧的伸出手，一把拽住皇子的衣角，哽咽着叫出口：“司辰……”
一名皇家修士看准时机，解下腰间的捕仙索，朝空中挥去。
“咳咳！”皇上又气又急，咳嗽更加止不住。“拖走！咳咳！”
只一眼，高下立判，胜负已定。
司辰，你究竟是不记得我了，还是不要我了？
此刻皇上脸上的尴尬更甚。但是虞无忧心思全在皇子身上，压根没空注意他。
司辰给的灵核，就这样被我糟蹋了。
皇上的刀锋迟迟没有落下。
只听一声闷响，虞无忧吃痛，在空中一个踉跄。
追随皇上赶来的护卫修士逐渐落地，对虞无忧呈合围之势。虞无忧带的人虽也都是门生里的高手，奈何数量上不占优势，即使在家主身侧聚拢成一团，仍显得势单力薄。
他撑地的手心满是冷汗，不知是方才吓的，还是这会喜的。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过数十招。
“殿下！”
虞无忧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无论是背负着过往仇恨的皇上，还是眼下神似司辰的皇子，都在联手挑战他的理智。
……
可那人没有转头，只是对皇上柔声道：“父皇，放过他吧。”
皇子扭过头来，眼中尽是懵懂与迷茫，再问：“司辰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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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掌和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陷进泥里，已然退无可退！
就像当年司辰护在他面前一样。
皇子停步，转身冲那狼狈的修真界第一人温声道：“虞门主，回去好好养伤吧，勿再纠缠我父皇。”他的言辞恳切又冰冷，很像以前管教淘气少门主的口吻。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扶着皇上走了。
回忆席卷而来，虞无忧伏在地上，看着皇子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湿了眼眶。
他几乎以为，下一秒那人便会转头与他说：“无忧，别怕，有我呢。”
高手过招，千钧一发。趁此机会，皇上已经自他正上方劈刀砍下！
谁又能想到，司辰与皇上，两个素未谋面的冤家，竟长得如此相似。
“咳——！咳——！”皇上咳嗽两声，竟呕出一口鲜血来。
虞无忧缓缓抬起眼睑，想确认自己的魂魄是否还在身体里。
医修上前，从另一边扶住皇上，手掌贴在他背上，为他输送灵力疗伤。
“门主，逃吧。”一个年轻的修士用灵力传音给虞无忧。
司辰，你才是我的门主啊。
不要再说司辰已经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不可能再存于人世的鬼话。虞无忧就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司辰不会错。
虞无忧心底望不到边的苦涩中，滋生出一丝喜悦。
完了，要死了。
“司辰！”眼看着朝思暮想的人要走远，虞无忧挣扎着要站起，可惜双腿受了伤，不听使唤，一动弹，便整个人摔在泥里。
死了也好，但愿能比活着时好受些。
俗世之中，居然也有人修炼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他对同门的规劝置若罔闻，直愣愣的朝皇上奔袭过去。
他连忙召出霜刃剑接招。两人兵刃相接，破碎的灵力如火花般飞溅，照亮了夜空，但两柄兵刃都保住了形状。
“虞氏是仙门百家的魁首，若没了他，仙门又要大乱。”皇子冷静的开口，全然没有被人扼住脖子的惊惶，“若因仙门混战，致使生灵涂炭，是我朝的悲哀。”
虞无忧还在揣度皇上、皇子、司辰三人之间的关联。暴怒的皇上已经提刀攻过来。口中喝道：“你敢动他！”
劫后余生的虞无忧环顾四下，他还记得方才皇子跪坐的地方。众人还簇拥在那里，但中间已经没有人，仅留下一小片尴尬的空地。
看来是真龙血脉没错了。
皇上欲言又止，颓然放下剑。那宝剑顷刻间化作青烟，钻回他的身体。
虽然我知道，无论是在阴间还是阳间，都再也见不到司辰。
虞无忧这才想起脸上的面巾，一把扯下，扔到一旁，哀切的仰着头，试图用自己的脸唤醒他的记忆。道：“司辰，无忧做错了事情，你骂也好罚也好，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身经百战的虞无忧提前看到了结局，绝望的闭上双眼。
虞无忧慌乱中只想躲，加速下坠，皇上咬着他直直坠地！
“没事，没事。”皇上慈爱的拍着皇子的手背，宠溺和迁就不像是装的。唯有哄孩子的时候，他敛去一声戾气，神情与不惑之年的中年人相符。
“殿下！”
高手过招，普通修士尚且看不清楚，他又是如何精准立在皇上的刀下？
喜悦疯狂滋长，顷刻间已成为翻江倒海的狂喜。
他看见孱弱不堪的皇子背对着他，张开双臂护在他前面。皇上手里的刀刃在距离他额头一寸的地方艰难停住，刀尖犹在发抖。
虞无忧惊愕的看着皇上手中的刀，它通体幽蓝，在夜色中发出荧光，与普通兵刃截然不同。
只听周遭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你要护着他？”皇上沉声开口，声音嘶哑，能听出他喉咙里噎着血。他在疾烈的进攻中突然受阻，收招已不可能，于是以震伤自己的代价保全了刀下的皇子。
记忆里，他生气时不会叫他”无忧“，而是会一本正经的蹙眉说道：“少门主，回去面壁思过，勿再与人打架。”
皇子连忙将自己的袍角从虞无忧手里扯出，上前两步扶住他。低声道：“父皇，对不起。”
神仙打架，旁人连热闹都看不懂。只看见夜色中两道荧光闪烁，追逐碰撞，根本看不清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