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喜宴(1/1)
百日之后,凌霄峰张灯结彩,庆贺纪氏少主纪冠迎娶宫氏大小姐宫玉柔。
如今虞氏灭门,幸存弟子四处逃难,三清山成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而舒氏隐遁,宫氏俯首联姻,仙门四个大家族,仅剩纪氏一枝独秀,逢此大喜,仙门百家都来贺喜。
只是看他们的眼神,更像来奔丧的。
喜宴上,宫庭轩笑盈盈的挽着他的亲家纪博,与众人敬酒,昭示身份。
宫玉卿比自己嫁人还开心,旁人的一声声“小舅哥”叫的他心都酥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他越醉越放肆,俨然自己也是凌霄峰的主人。
只有宫明轩,闷头坐在角落里,推辞着不饮酒,宛若周遭的热闹喧嚣与他无关。众人有急切要讨好的,也有为自保假意逢迎的,脸上都挂着虚伪的假笑。他终于忍受不了觥筹交错的嘈杂,借口不适,走出大殿透气。
宫玉柔穿着鲜红的嫁衣,走完繁琐的礼仪,端坐在婚床上。
红的床褥、红的蜡烛、红的门帘,整个屋子都是喜庆的红色,宫玉柔的心情却是一片灰暗。
喝醉的纪冠跌跌撞撞走进来,随手掀飞了新娘子的红盖头,伸手捏上宫玉柔精致的脸。
宫玉柔突然对上纪冠那双狂傲不羁的眼,心生厌恶。她也是个大小姐,哪里学过隐藏脾气,眉头才刚刚皱起来,便被纪冠的一记耳光扇傻了。
“啪!”
宫玉柔捂住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司辰?”纪冠不顾她身上精美绝伦的喜服,粗暴的拽住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提起来:“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司辰,是不是!”
他一件一件扯下宫玉柔的衣服,笑得残忍又恶劣,道:“我不如司辰又如何,你还不是只能嫁给我!”
纪冠啃噬上宫玉柔细嫩的脖颈,一口咬下!那千金小姐疼得发抖又不敢反抗,只能咬紧牙关承受。
血液的甘美慰藉了纪冠的狂暴,他冷静下来,温柔的抚上宫玉柔赤裸的玉背,在她耳边呢喃:“司辰会死,大家都会死。但你跟了我,便能活着。”
这实在算不得甜蜜的情话,宫玉柔越发紧张僵硬。她虽争强好胜,但不见得就喜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如此一来,世上便没有人再提司辰。”他捏着宫玉柔的下巴,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
宫玉柔绝望的闭上眼睛。
纪氏一家独大。近来,与虞氏走得最近的沈氏和薛氏相继被灭门。仙门百家人人自危,不敢不来赴宴,唯恐一不小心,也被看作虞氏附庸。
此刻温氏的家主温峑却呆在自己的属地里,并未去凌霄峰赴宴。
温氏仙门寥寥百人,虽不起眼,可门主此举关乎全门生死。温氏的宗家和长老都齐聚一堂,商议此事。
“门主!此次仙门百家的家主齐聚凌霄峰道贺,独少了咱们一家。”一位长老急切地开口:“门主现在出门还来得及,千万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招致纪氏的怨恨!”
温峑黑着脸,不答话。
长老见他不为所动,急道:“请门主三思!温氏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一时意气上!”
“否则,虞氏便是眼前的教训!”
“哼!”温峑愤然拍桌,灵力贯入那乌檀木的八仙桌内,竟生生将其震碎。他怒道:“虞氏怎么就成教训了!而今纪氏疯魔,宫氏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仙门百家噤若寒蝉。唯独虞氏,敢于站出来直面纪氏的锋芒!伏魔大会上,若不是司辰少侠挺身而出,那奇英展和少年班,都要闹出人命来!”
他冷冷盯着面前的长老,颤抖道:“你竟敢说虞氏是教训……”
“门主!”又一位宗家的长辈挺身而出,是温峑的叔叔温兆。他道:“若非虞氏在伏魔大会上出风头,若非司辰年轻气盛碍了纪冠的颜面,凭虞氏千年的基业,又怎会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幸存弟子被纪氏追杀,无任何门派敢施以援手!”
“你还年轻,不要意气用事,为了温氏,且忍一忍吧。千万不可招惹纪氏,招来灭门之灾!”温兆沉声劝说道。
“叔叔,”温峑冷声道,“小时候爷爷教我们,士可杀不可辱。听叔叔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把他老人家的话忘光了。”
“此一时彼一时!”温兆争辩:“父亲在时天下太平,大可空谈气节!而今江湖险恶,一不小心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身为门主,肩上便担着责任,不要随便拿大家的性命去冒险!”
温兆扫过一旁呆立着不说话的侄孙温宜,只道:“就算你不为这百余人的性命着想,也该为温宜做打算!”
温峑身子一颤,不自觉看向爱子。温宜是个女孩子脾性,算不上聪慧,且怯懦话少,温峑总是很担心他今后接不住门主之位。
“士可杀不可辱,”温宜抬头,眼中星光熠熠,出人意料道:“爹爹,我不怕。”
“你,”温兆指着他:“小孩子懂什么,别乱说话!”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叔叔却不懂!”温峑倍感动容,饱含赞许的看着儿子,又不屑地扫过众人,狠狠瞪了温兆一眼。
那一晚,温峑最终未去赴宴。
凌霄峰宛若泡在酒里,仙门中最有权势的人齐聚于此地,喝得五迷三道,只剩两个清醒的人。
一个是宫明轩,独自坐在花园里,看着夜空中的新月感伤恋人之死。
一个是宫玉柔,刚刚承受了纪冠暴虐的蹂躏,身心遭受重创,更加记起司辰的好。纪冠伏在她娇嫩的身体上打呼,她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追思与司辰携手伏魔的好时光。
纪博坐在殿内的主坐上,缓缓睁开了眼。他老态初显,疲软的身子深深陷进椅子里,面色因美酒而泛起绯红,但眼神却是凌厉的——他是清醒着的第三人。
一抹邪笑攀附上他的脸庞,他缓缓站起,抬手施法。一个结界围绕着主殿徐徐升起,在半空中合拢,变成一只严丝合缝的巨碗,将众人圈入其中,而那些醉酒之人浑然不觉。
清醒宫明轩看见结界壁升起,连退数步,远离包围圈。直到看见结界合拢,方惊觉自己是死里逃生,连忙御剑逃离。
纪博毫无征兆囚禁了仙门百家的门主,包括他的亲家宫庭轩在内。一时间,江湖上风声鹤唳,谈纪色变。
次日,纪冠醒来,发现家中主殿已经成为牢笼。不解的问:“父亲,这是为何?”
纪博慵懒的半卧在榻上,只道:“他们假惺惺的嘴脸,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他们几时真心服过我们。”他的酒意已经褪去,眼白中的红色却未消散,本该黑白分明的眶子变得不清晰,饶是纪冠看了,也不由得心惊。
纪冠心中一沉,知道父亲此时已经被天地戾气裹挟了神志。
他们父子两人想借魔道成就霸业,便知晓其中的道理。借天地戾气增进修为一事,是有代价的,在正邪两道将游走,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一定要慎之又慎。损伤了身体尚可养好,如若彻底堕入魔道,沦为他们的走卒,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纪冠吞咽了一口唾沫,谨慎开口道:“父亲,若把他们都关在这里,恐会激起仙门百家的群愤,儿子担心到时候难以收场。”
“哦?”纪博意味深长的挑眉,逼视自己的独子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你怕了么?”
“儿子的意思是,”纪冠垂头,躲开父亲的眼神。道:“我们既要一统仙门百家,如今已成功了大半,若这时候将门主们关起来,百家群龙无首,定要大乱。到时候还要我们收拾,岂不是得不偿失。”
“群龙无首……他们也算龙首?”纪博微微侧首,看向主殿的方向。嗤笑道:“也正好让修士们知晓,今后唯我纪氏独尊,至于他们的门主,不要也罢。”
不符合纪博个性的狂妄和暴虐令纪冠心颤,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进言道:“父亲,儿子看您面色不佳,甚为忧心。是否考虑闭关数日,入定修炼灵核?”
“面色不佳,你也发现我老了么?”纪博怅然道。继而话锋一转:“修炼灵核有何用。古往今来的仙家大能那么多,他们中有几人活过百岁?”
“只可惜我到这把年纪才看明白,灵核一事最不靠谱。”纪博的眼神扫过纪冠:“论血统,论努力,你哪样不比司辰强?你比他还要长几岁,不也一样胜不过他。”
纪冠哑然。父亲戳了他的痛处,他无法反驳。
生老病死的问题令纪博紧张。他微微颔首,看向西边,道是:“冠儿,陪我去陌离山一趟吧。”
陌离山乃是两人师傅的老巢,纪博此时心智不稳,还执意要去陌离山,纪冠如临大敌。只道:“父亲,儿子刚刚成婚,可否再等几日?”沉吟一番,又道:“且家中还关着这些人,实在叫人不放心。”
“不足为虑。”纪博微微一扬手,“如今以我的修为,无人可以破结界。”又斜一眼惴惴不安的纪冠,道:“怎么,搞不定自己的媳妇么?是否需要为父一并将她关起来?”
纪冠心头一寒,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咬牙道:“儿子陪您去陌离山。”
正不知该如何拦下父亲,心下纠结之时。一人闯进来通报,道是:“门主,少门主,我们找到虞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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