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宫氏双雄(2/2)

    “住……手！”宫明轩气若游丝的喝止他，颓然道：“盟主，我是罪人，你就让我去吧。”

    “盟主！求您救救我们二当家吧！”聚集的宫氏弟子越来越多，无一不恳切的为宫明轩请命。

    “是，我伤了灵核，”他的笑容了无生气，“我还杀了兄长。”

    “二当家才是宫氏的希望！”一人出列，崇敬又依恋的看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宫明轩，乞求道：“二当家，别丢下我们。”

    司辰惊觉他气若游丝，身上的灵力微不可查，惊道：“宫先生！你伤了灵核！”

    司辰面色不善，嘴唇紧闭，令他们都去入定修炼，要将他们都打发走。

    “那我亥时修炼完，能来西厢房和你一起睡么？”无忧不甘的追问。

    司辰迈步走向他，他走得又轻又缓，生怕惊醒他。小心唤道：“宫先生……”

    他从空中施施然落地，看起来与平时无异。无忧和无烟担心的凑上去，一个想要拉着司辰玩闹，另一个想伺机送出锦囊。

    手足相残的折磨，要远远胜过身体上的痛楚。司辰在面对无谅的尸体时，便已经领教过了。宫明轩这样善良的人，本不该承受这些……

    “盟主！求您救救我们二当家吧！”宫明轩命悬一线，终于有宫氏弟子敢于冒头。他站在狼藉的战场上，身上还带着常年被宫庭轩管束的畏缩，可炯炯的目光却坚定的要为宫明轩求一条生路。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他心中愤恨：这世道！本不该是这样！

    “宫……宫大哥！”司辰托住那弥留之人，在哀伤和悲憾中改了口。

    她死后被炼作走尸，挫骨扬灰，不能入土。没有坟冢的亡魂，不知会在何处。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实在是太难了……

    为什么，你要受手足相残之苦。

    将死之人涣散的瞳孔如被拂去了尘土的碧玉，一瞬间便又重新焕发出生机。宫明轩有了说话的力气，喝道：“盟主，住手！”

    司辰被他的哀切感染，想到自己的焚尸之举，泣不成声。

    “可你还要面对纪氏！大战在即，你怎能如此乱来！”宫明轩被司辰制住，无法挣脱，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司辰走回西厢房，步伐依然稳健有力。而后栽倒在床上，陷入无边的昏迷中。

    “我是个罪人，难逃一死。”宫明轩沉声道，听起来无比平静。这个儒雅男人最汹涌的情绪，都已经在方才的恶战中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一潭死水。

    司辰夜晚才返回三清山。

    司辰从刚才的恍惚中回神，灵力重新在掌心聚起，尽数灌入宫明轩的后心。

    你捱过了十几年难熬的日子，到死仍要背负着弑兄的歉疚，不能解脱。

    “不行。”司辰冷声道，竭力压制喉头泛起的咸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该学着自己睡。”

    “我不能眼看着他把宫氏带上绝路！”宫明轩颤声道，浑身因为疼痛难抑而发抖。他递给司辰的目光饱含着千言万语，叹息道：“也不忍让宫氏再与你为难。”

    “不要浪费修为救我！你会伤了自己的灵核！”宫明轩挣扎着要推开，可他又怎能拗得过司辰。

    我自有办法打败纪氏，取下凌霄峰。

    你们谁都不用去与手足至亲为敌。

    焦急之下，司辰在掌心灌入灵力，贴上宫明轩的后背，要为他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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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瞳孔已经无法聚焦，直望向远方的虚无问：“你说，丹彤的魂魄会在何方等我？”

    为什么，好人不能善终。

    我要还江湖安宁！我要让仙门远离杀戮！我要让所有人，都不再受此折磨！

    ……

    司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宫庭轩的尸体倒在一旁，已经被残垣断壁掩埋了大半。

    宫明轩大梦初醒，扭头看了来人一眼，苍凉一笑，道：“盟主，你来啦。”他一开口，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前襟上血渍更浓。

    只有无烟注意到了夜色下司辰惨白的脸色，捂紧了袖中的锦囊，不发一言。

    司辰湿了眼眶。

    “宫大哥，你不是罪人。”司辰下了论断，象征着仙门盟主的威严。手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灌入。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宫氏的弟子。”他的瞳孔里唤回了一丝生机，抓住司辰这根救命稻草，乞求道：“玉卿性子乖戾，不是合适的人选。恐怕，以后宫氏还要你多费心。”

    “宫大哥，我心里有数。”司辰的目光所及，皆是紧张守望的宫氏弟子，“倒是宫大哥，还当留着命照拂宫氏门生。”

    “宫先生……”司辰痛心不已，在他面前跪坐下来，扶住他的肩膀，“宫先生，你这又是何必，你兄长的脾性，你最清楚不过。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么。”

    司辰神情一凛，不知是否因为灵力流逝，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只听他沉声道：“我自有办法。”

    宫明轩的气息越来越弱，视线逐渐模糊，盯着虚空，似乎那里有宫庭轩的魂魄。他呢喃道：“一命换一命，兄长，我不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