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学(1/1)
当钟杳从重点大学毕业时他才20岁，妥妥的一枚青年才俊。读大学的时候想着毕业后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就是不能当老师，他从小就怵老师。结果只是一时的脑子一热去参加教师招聘考试，竟然考上了，阴差阳错进了一所高中成为一名美术老师。钟杳读大学时候的同桌南一当年立志要当老师，结果毕业后竟然做起了网络主播。人世间的事，果然不能随心所欲。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刚刚过完9月，南方的这个城市依旧带着一些热气。钟杳和南一坐在街边吃着烤串。钟杳脚边是一箱纯牛奶，吃着烤串喝着牛奶，这就是这个年少得志的青年才俊常常干的事。南一稍显正常，他吃烤串通常都是喝啤酒的。
南一咕咚咕咚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杯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放，面红耳赤地说道：“钟杳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断奶呢？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喝牛奶。”
钟杳淡淡地道：“哥哥我20岁，你26岁，你是大老爷们，我还在长身体。”
南一不屑一顾道：“别在那里装小鲜肉。一米八的个子还不够……”
没等他说完，只见钟杳忽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街角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人。显然被抓的人也吓了一跳。
“林苍苍，晚自习又偷偷逃出来，才开学一个月，当学校是你家呢？”钟杳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大。引得路人纷纷转头看着他俩。
林苍苍穿着校服，瘦瘦弱弱的个子，长着一张白皙的很漂亮的脸。钟杳就这样紧紧抓着他的领口盯着他。
“老师，我发烧了，你摸摸我额头。”林苍苍走近了两步，额头靠近钟杳的下巴。
钟杳抓着林苍苍领口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林苍苍的额头，果然很烫。这时，南一堆着他那肥嘟嘟的身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钟杳大声道：“你不是说最讨厌当老师吗？瞧把你紧张的。每次出来吃烤串总能被学生拐跑，上天派你来就是当老师的。爷先走了，哥哥你为人师表，可得把你学生照顾周全了。”南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带你去医院。”钟杳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发烧这么点事情需要去医院吗？”林苍苍声音轻透，望着钟杳的眼睛像是起了一层水雾。
他这是要哭？
钟杳的神情软了下来。
“嗯。需要去医院。”
“不要。”林苍苍闭上眼睛摇摇头。
他睁开眼睛时，眼里泛着光，从他的眼睛里钟杳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你想去哪里？”钟杳竟然毫无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你家。”林苍苍一根食指指在钟杳的胸口。
“好。”
what？钟杳炸起一头雾水，他这是要去哪里？
就这样，钟杳莫名其妙地带着发烧的林苍苍回到了家。说起这套房子还是钟杳读大学时他父母给他准备好的婚房，住着这套房钟杳常常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大学毕业也才20岁，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一套婚房在那等着自己，老人家迫切地需要一位儿媳妇的心情果然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林苍苍在沙发上倒头就睡，钟杳还未来得及给他倒水。看着林苍苍通红的脸，钟杳心里担心他会不会烧傻了。他拿着耳温枪量了一下，看着耳温枪上的数字，钟杳竟是不可置信，这分明是正常的体温。他又摸了摸林苍苍的额头、脸颊以及手心，非常烫，这分明是发烧的症状，为何耳温枪量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钟杳一肚子的疑惑。
林苍苍沉沉地睡着，像是非常疲倦似的。钟杳又翻箱倒柜找了一根体温计小心翼翼地往林苍苍的腋下塞，不一会儿，他拿出体温计一看，依旧是正常的体温。钟杳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看着熟睡的林苍苍，心里像翻了一艘大船似的。
林苍苍不管不顾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钟杳在客厅里备了半夜的课，后半夜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老师，老师。”
林苍苍把钟杳推醒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素描纸，道：“你是画哪个女人画不好么？”
看着地上一大堆凌乱的废弃的素描纸，钟杳想起要在电子画板上画一个动漫女人给南一当手机屏幕，但是毫无灵感可言啊，于是就在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
林苍苍捡起一张纸揉平了，道：“轮廓是有了，老师是暗恋哪个女人吗？平胸的女人。”
钟杳一把把纸抓过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低沉着声音道：“你在想什么呢？”
他盯着林苍苍看了许久，道：“你还有没有发烧？”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林苍苍的额头，只见林苍苍立马往后退了几步，道：“老师，我好了。别摸了。”
“睡一夜发烧就好了？嗯？”钟杳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满。
“那你还想怎样？老师？”林苍苍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道：“马上要上课了，老师这是打算翘班了？”
钟杳脸上憋起一股淡淡的怒意，却不知如何发泄，阴沉着脸，道：“走！”
林苍苍只能屁颠颠地跟在钟杳的身后走下楼，坐进车的那一刻，林苍苍似乎说了一句话：我可以帮你把那个女人画完。只是这句话钟杳并未听见，他心中意难平，用力把车门一关，绕过来坐到驾驶座上，车子驰骋而去。
林苍苍是高三（1）班出了名的学渣，成绩不好还天天逃课逃晚自习。班主任为此头疼的很。人人都在为高考而努力拼搏，只有林苍苍似乎全然不在意。钟杳并非班主任，只是高一七个班上美术课的老师。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那刻钟杳感觉有那么一阵的头昏，大概昨晚是真的没睡好吧。林苍苍的班主任南风走过来拍了拍钟杳的肩膀，道：“瞧把你给幸福的。一大早就有人送早餐来了。”钟杳这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盒做好的便当。牛奶下压着一张粉红色的纸条，钟杳把便当和牛奶放在了南风的手上，道：“大概是送你的，给错对象了。”
南风惊讶道：“大早上的你没睡醒呢。这是对面体校的那位天天来找你的漂亮女老师送来的，怎么能是给我的？！”
“就是给你的。”钟杳看也不看一眼纸条直接扔进了纸篓里。
南风张大嘴巴，不知如何是好。他猜想今天钟杳的心情大概如同窗外的天气一样，乌云密布，马上要下一场大雨了。
这时高三（1）班的数学老师走进办公室，对着南风唉声叹气道：“（1）班林苍苍同学数学成绩倒数第一。”
语文老师后脚跟了进来，以同样的语气对南风道：“林苍苍同学语文成绩垫底。”她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他的作文零分，他在答卷纸作文部分就写了一句话‘我想试试不写作文的感觉’。”
（1）班的班长黄澄澄进来了，道：“南老师，这个星期林苍苍德育分被扣完了。”
这一个个消息跟炮弹似的轰得南风措手不及，他此时的心情大概也如窗外的天气一样，彤云密布，大雨马上要倾泻而下了。
南风把牛奶和便当用力往钟杳桌子上一放，大声叫道：“马上把那小兔崽子给我叫过来。”
黄澄澄接到指令速速去叫林苍苍了。
不一会儿，林苍苍来了，他跨进办公室的那刻，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扑面而来。
“数学语文考试都全班倒数第一，逃课逃晚自习，德育分清零了。告诉我，你还想不想读书了？”南风压着怒火问道。
“不想了。”
数学老师：“......”
语文老师：“......”
南风：“......”
只有钟杳浅浅地笑了一声。
林苍苍直截了当的回答让南风炸了毛，怒道：“你瞧瞧你，成绩不好，还这副无所畏惧的态度。你就不能学学好？书不读了，出了校门你说你能干嘛？！”
“那些题目我都不会。”林苍苍低着头道，“成绩不好就代表我是个坏孩子吗？”
这句话莫名地让钟杳的心里一震。他转头看向林苍苍，他那有些营养不良似的白皙的脸庞真的非常漂亮，很难想象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孩子会是个天天逃课的学渣。他想起曾经有位学者说过“男孩子长得太好看是灭顶之灾”。从小到大，除了好看其他一无是处，大概可以形容目前的林苍苍。
狂风把办公室的窗户吹得啪啪响，一大早上，竟然下起了漂泊大雨，四周瞬间昏暗了。雨声太响，以至于林苍苍完全听不清楚南风到底讲了什么，他抬起头时只看见南风对他摆摆手，让他回教室去。他是办公室的常客，每次都是目的清晰地来，毫无目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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