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秘密(1/1)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了。
学校在下周要举行运动会，在学生运动会过程中将会插入了一个小小的教师运动会，钟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报名拔河去了。
南风望着（1）班参赛选手的名单眉头拧成了一股绳，恰好黄澄澄端着作业本进来了。
“黄澄澄，是谁给林苍苍报的男子200米跑步？”南风用手中的笔在桌子上不停地敲着。
黄澄澄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当时可能缺名额，就随便拉了个人凑人数。”
“这能随便拉人吗？”南风急了，“林苍苍连学习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他跑步你还能见到他人影吗？”
“事后问过林苍苍，他也同意了。”黄澄澄一脸无奈地说道。
“同意了？”南风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摆摆手，黄澄澄一脸无辜地一步步退出办公室。
“你是不相信林苍苍的实力吗？”钟杳忽然转头问了一句。
南风继续用笔尖敲着桌子，叹了口气，道：“跑步得什么名次都不要紧，问题是他会不会去参赛。”
听南风这么一说办公室其他老师心照不宣地笑了。
“林苍苍为什么总是逃课？”
南风被钟杳这么一问，忽地愣住了。
林苍苍的资料上父母那栏是空白的，地址也是空白的。南风带了这么多届学生，林苍苍是唯一一个他一无所知并且还完全搞不定的学生。
“林苍苍软硬不吃，不管问什么休想从他口中挤出半句话。学校档案室里他的资料一片空白。他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人。”南风越说越无奈。
资料上一片空白，又如此肆无忌惮。林苍苍真是一个神人。钟杳更加好奇了。
果然，晚自习林苍苍又毫无悬念地逃了。钟杳第一个反应便是医院的那个病房。于是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果不其然，林苍苍正安安静静地呆在病床旁边，手上拿着一个画板似乎在画着什么。
钟杳站在病房门口，闻着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身后偶尔走过一两个人。他想起那天林苍苍站在办公室问出的那句话：成绩不好就是坏孩子吗？
那么，林苍苍，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钟杳正沉思着，门忽然被推开了，撞到钟杳的额头上。
林苍苍跟钟杳相互对望了一下，彼此都愣住了。
“老师？”
说不出此时林苍苍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秘密被撞破后的羞赧，羞赧中夹着些许惊恐。钟杳也被这措不及防的推门给愣住了。
“我......我路过这里。”钟杳首先开口，依旧装作淡定的样子。
“哦。”林苍苍的表情马上沉静下来，也淡定地应道，“对了，老师，我帮你把那个女人画好了。”
“哪个女人？”
“你那天通宵画不好的平胸女人。”林苍苍一本正经地说道。
钟杳瞬间反应过来，他噗嗤笑了一声，道：“你还记得呀。”
“嗯。你收留我睡了一晚。画个女人送给你作为回报。”林苍苍说的很认真。
钟杳脸上的神情却是一阵五彩斑斓。
“老师，你不进来吗？”林苍苍小心翼翼地问了声。
“哦。好。”
钟杳的脚步自觉地跟着林苍苍进了病房。
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位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正安稳地睡着。她手背上插着留置针，吊瓶高高挂着。这是一间单人房，异常安静。
林苍苍把画给了钟杳。果然刚刚他拿着画板在画画。只是钟杳没想到林苍苍竟还记得那晚被扔在地上的废纸上的女人。钟杳看了看画纸，竟是有些感慨，这手法不像出自一个刚刚学画的高中生。
“很老练的手笔。”钟杳脱口而出。
“嗯？”林苍苍抬起头，“在美术老师面前哪敢班门弄斧。只不过帮你把女人的胸画得大了点。”
钟杳用画纸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道：“想什么呢？小孩子。”
林苍苍忽然笑了一下，就这么淡若云烟的笑，尽收钟杳眼底。他觉得林苍苍的笑很像树叶间隙下的阳光，柔软而轻盈。
“你的画我收了。这个周末带你看电影。”
林苍苍眼睛里闪了一下光。却又迟疑着。
钟杳像是看出他的顾虑一般，道：“周末时间你定，你什么时间有空就来找我，我把电话和地址写给你。”
林苍苍伸出手，道：“电话写我手臂上。地址不用了，我知道你家在哪。那一夜不是白睡的。”
钟杳再次被他的话噎了几秒。
林苍苍静静地看着手臂上的数字。像是很开心，又似乎有些顾虑。果然还是个孩子，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钟杳走前，林苍苍忽然叫住了他，低声道：“老师，可否替我保密。”
钟杳明白林苍苍要自己替他保密什么，轻轻一笑，走了。
运动会即将来临，每天下午有学生在操场上训练。江雪跟（1）班的体育老师徐优是好闺蜜，又是对面体校的老师，友情客串来指导（1）班的几个学生跑步。林苍苍却从来没有在操场出现过。
“这个林苍苍我从来没见到他。”办公室里江雪疑惑地问南风。
南风见到江雪满脸堆笑，脸上的肉一笑成了一大坨。
“那孩子客串跑步的。运动会比赛中是个群众演员。你把主演调教好了就行了。”
“钟杳呢？”
果然江雪三句话中，其中一句一定会出现钟杳。
“刚刚出去了吧。”笑容从南风的脸上一扫而光。
江雪看见教学楼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特别像钟杳的人。从走廊尽头望出去是广阔的外操场，操场中间设了几个篮球架。有学生在塑胶操场上跑步，也有学生在操场中间打篮球。远处还传来动人的音乐声，一群女学生在操场东侧跳健美操。
今天林苍苍竟跑去跟一群同学打篮球了。钟杳站在教学楼二楼走廊尽头，高高俯视着整个操场。林苍苍清薄的身影特别显眼，他穿着白色T恤校服，手臂上套着黑色的运动防晒袖套，运着球，跑着，跳着。虽然球技特别差，但是难得能从他脸上看到这样明朗的笑容。
“钟杳，钟杳……”江雪一连叫了好几声。
她走近了，一只手搭到钟杳的右肩。
“看什么看呆了？叫你这么久毫无反应。”江雪柔声道。她对钟杳说话总是压下平时吼学生的那种女汉子气息，语气里满满的柔和。
她顺着钟杳的眼光看过去，只看见一群学生在打篮球。
钟杳转过身，江雪的手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钟杳面无表情地问道。
江雪笑道：“这个周末请你看电影。上次你拒绝过我一次了，这次可不能再拒绝了。”
“不去。”钟杳依旧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江雪也不恼，“不然咱俩一起去爬山吧。山上风景独好，是个画画的好去处。”
“不去。”钟杳一边走一边说道，“周末我要带孩子去看电影。”
笑容在江雪的脸上僵住了。
“什么？哪来的孩子？”她不禁语调都高了许多。
“林苍苍。”
钟杳管自己走开了。
江雪站在原地舒了口气，但是看着钟杳越来越远的身影，心底的落寞也拉得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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