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y-eight(2/2)

    以往维奥莱特梦见卡拉，梦里面是捕梦网的叮咚，沙发露出的棉絮，吱呀作响的小床，以及厨房间里，卡拉充满活力的怒吼声：你快点起床你这个懒虫！

    下一刻她便站在九头蛇的实验室里，怀中空落落的，她怔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冰冷僵硬的触感，只不过所有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在催促她去实验室里完成那最后一道工序……她慢慢走过去才发现昨天跑了一个晚上的测试数据已经成功，那个发着光的红色液体蓄势待发，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人体临床试验。

    “你完全可以更加有质量的生活，不然你的身体会垮，我的意思是很快！”

    “我们应该让她自己走，她会带着我们去目的地的。”

    她努力睁着眼睛去找人群中的托尼，头越发沉重起来，晕乎的视野里人人都是绚烂的色块像素，灯光的反射和高分贝的声音只会让感官变得更加糟糕，她跌跌撞撞地企图行走，耳朵里是娜塔莎，是克林特也是史蒂夫，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复仇者，面对何种情况都显得逻辑清晰，冷静自持，她被一个仓皇逃走的女宾掀翻在地的时候重重喘了一口气。

    卡拉在一周后才见到她，彼时她站在拐角处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卡拉没忍住，喊了她一声，并且感谢她留下的现金。

    卡拉三四岁的时候随着父母偷渡而来，可能更大，她已经记不得了，他们一家人为了生计勉强度日，因为常年的劳作得了病，没钱医治只能等死的时候，卡拉会坐在一块废弃的空地上喝着偷来的啤酒，看着不远处自娱自乐的男生和女生，觉得经书里面普度众生的上帝并不存在，要死不舍得，活着却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这就是书里面说的伊甸园和极乐？

    维奥莱特游离的双眼还在负隅顽抗，她呢喃道“找到托尼”“要找到托尼”……她最后的知觉是一条有力的手臂把自己拦腰抱起。

    她想问问看是不是史蒂夫，但是这些单词都化成了无声的水汽，只有她能听见她的求救。

    一个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的少女，不过才十几岁的模样，金色的发丝包裹着小小的身躯，紧闭着双眼，双手抱住自己，卡拉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以为她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那被冲刷得惨白的眼皮还在翳动，睫毛上的水珠也跟着簌簌滑落的话，卡拉根本不会多管闲事，把这个少女捡回了家。

    “维奥莱特，听到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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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回的梦境里，充斥着卡拉的最后一幕，她以一种“马拉之死”的姿势平躺在沙发上，垂下一只手，脸色葱白，因长期的病痛而发青的眼圈，以及维奥莱特怎么搓揉都无法回暖的指尖不断循环着……维奥莱特尖叫着她的名字，她掰过她的脸，急切而绝望的眼泪迸流，她不停地说着NONONONO……

    没人听见。

    不详的颜色让维奥莱特心跳加速，她偷偷摸摸把它拿了下来，嘴上说着开展，实际上她已经想好了怎么销毁才能不引起注意……

    她堂皇而迅速地想要找到声源，可惜没人注意到，大家都低着头，两三人看着她，她询问有没有人说话时却得到一致的否认。

    “谁！你……方位……坚持……”

    她迷茫极了：“……你是谁？什么声音……”

    这是一个很稀松平常的故事，以少女和卡拉住在贫民窟开始奇怪的母女生活为结尾……不，真正的结尾是卡拉患病去世，少女被招安九头蛇。

    她烧了三天，第四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卡拉不在——她身兼三份工——但是留了条和饭，枕边是一瓶快要过期的消炎药。

    对啊，我放在哪里？我……你是谁？！

    没有什么感情是不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的，世间没有绝对纯粹的情感，少女和养母的开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卡拉的原意是收留了两三天之后把少女赶出去，但是青少年永远无法意料，她来到自己家的第三天就提了非常多的意见，包括怎么节约开支，怎么有效工作等，让卡拉非常生气，她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有什么权利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少女不气不恼地表示她纯然是因为看不过去。

    *

    但是当她拖着站立着十三个小时的身躯回到破房子的时候，少女带来了她的报恩，一个别别扭扭的报恩——一叠美金，粗略估计三十块，基本上都是一元两元的面值——她留下了钱，但是人不在。

    少女带着稚气的嗓音和倔强的双眼看着卡拉，让她陡生一股恶意，于是她大喝着让她滚蛋，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眼前。

    “……下药，”她爬不起来……她的骨头关节好似棉花做的，“我被下药了……”

    爸妈去世之后的世界并没有变好，只会一点点恶化下去，等卡拉逐渐变成那个入不敷出满脸疲惫只知道吃饭睡觉赚钱的社会螺丝钉的时候，她都毫无察觉，心脏似乎只会在检查账单的时候才会跳动的行尸走肉，终于在那个倾盆大雨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发现了生活的重大转机，如同上帝给她的一丝半点的怜悯。

    但是这一次，还是没人听见……她呆滞而渺茫地走出了实验室，一步步往未知走去。

    “仔细看着那管液体！想想你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