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Forty-four(2/2)

    她临走前抚摸着维奥莱特的脑袋——其实这很惊悚,因为她从来不摸维奥莱特的脑袋——她的手掌布满老茧,光洁的额头蹭上老茧的时候的刮触感以及掌心特有的温度,都让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的维奥莱特满心酸涩。

    最后她平躺在沙发上,看着数年如一日的窗外之景,迎来了自己最后的沉睡。

    她走的那天,这个女人奇迹般地暂且没有疼痛,她早上刚刚把维奥莱特赶走去做工,洗了一个历时很长的澡,并且很平静地写下了所有的未尽之事,遗言,Last word,什么都好,在最后结尾处写上:维奥莱特,记住一句话,不要让那些混蛋把你打倒。(Don’t let the bastards grind you down)

    而多年过后在复联大厦自己卧室里面的维奥莱特,低头抚摸着高级针织床品,小夜灯所及之处都是整齐的原木家具,就连不起眼的地毯都有可能是高级货,这里的一针一线都不是自己的——思及此胸口都会有种窒息的压抑。

    “有什么好庆祝的?”在这种地段这种家庭出生?分明就是不幸。

    她什么都没拿——只抱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晃悠着走去厨房间,公共区域超大电视机前的沙发触感比之前贫民窟那个不知道几手的沙发好上百倍,但好歹不如记忆棉这么柔软,有点棱角,在心里默念一会也能有个心理暗示,在搭配上一包开封的饼干面团,或许,或许能够瞒过噩梦之神,让自己得到一时半刻的欢愉时光来。

    “不,”她指了指维奥莱特手上的书,“因为你想成为一个医生,对吧?”

    “……出生在一个母亲待业,父亲酗酒的家庭?”

    但噩梦还是如影随形,她像是被无形的蛛网黏住了,画面不断切换着黑白双色,各种荒诞的残忍的镜头以一种扭曲的形象搅和在一起,她只觉得心底发凉,眼底发烫,牙齿都要咯咯作响,像荒原里被抛弃的毫无价值的母狼。

    卡拉知道,青春期的少女颓废的常态以及看轻世界一切的轻狂,所以说得很是不以为意:“一条生命呢,庆祝一下也无妨。”

    维奥莱特回家之后什么都晚了,做什么都是枉然,她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这种终于放下了一切去极乐世界度假一般的表情,那里有她的夏威夷和潘趣酒,有她的小家庭和门口的大院子,没有疾病,没有账单,没有看不到头的生活,和自己。

    卡拉又出现了……但是这回她不是以将死之人的身份出现,就如同之前的梦境那样,不是,而是……而是正常的卡拉。

    维奥莱特几乎是双手抢过那只手,比她印象中大上一圈的手,把自己的侧脸靠了进去。

    维奥莱特反倒是跑的最快的冲的最前面的,像被弓箭崩弹之声吓到的兔子,一溜窜进了草丛里。

    她生机勃勃,看起来正值壮年,她在煮着什么,一边煮一边骂一边切菜,倒是什么都不耽误——而维奥莱特记起来了,邻居家刚生了一个宝宝,她在做自己招牌菜作为婴儿欢迎会的菜式,维奥莱特还嘲笑过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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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坚强点。”

    “对,哪怕是这样,”卡拉关了火,做了最后的收汁工作,“哪怕是这样,也是一条生命,来这个世界,总有道理。”

    她其实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但是不真切,她能从别人眼中读到惊讶,担心和不解,只不过解读不出原因来,这种烦躁和不甘有时会变成一种羞耻,导致她哭得停不下来,像二十几年的泪水都在这两天哭完了一样,但就连诡计多端见多识广的邪神大概也未必能得知,这种所谓的外星人能量是多么复杂而操-蛋的狗屎玩意。

    她装盆的时候看了维奥莱特一眼:“我以为,你会比任何人都了解生命来之不易。”

    但她的眼泪真的太烫了,过多而意料之外的怜惜让他没有了更多的心思,他决定在她呼吸平稳之前,默默守护在这里,寸步不离。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一个孤儿?”

    而被她抓着手叫妈妈的美队则是心情复杂至极。

    卡拉是自己的养母,因为癌症晚期的折磨死得很痛苦,维奥莱特无数次把她从各种自杀线上拉回来,到最后她选择一步都不出门,就守在她的身边,奈何留不住。

    我该怎么办……捍卫我的男性尊严还是做一个知心大姐姐就这么安抚维奥莱特?平生第一次被当成母亲的史蒂夫很是疑惑。

    “妈妈……”反正是梦境,让她一圆这个心愿吧,在生前她没有勇气这么喊,在梦里面还有什么限制呢?

    维奥莱特也是当晚才知道的,从她睡眠质量来看,她已经被噩梦纠缠了好久,翻来覆去,盗汗,又觉得冷,梦里面有巨大的黑暗团,有阴冷的地下室和叫嚣着自己名字的女高音,到了后半夜维奥莱特从梦里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睡——她梦见了最后时刻的卡拉。

    不是“我懂你的苦”“你这个小混蛋”“青春期真是难捱”这些话,而是,坚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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