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因为之前你冒着同样的风险救了我，而且——”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爱德华·卡伦总是这样，他永远会让我的期待落空。
我真希望他别问了，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有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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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总不能是你自己瞬间移动到仓库里。
我把手指展开又收拢，希冀那场小冲突没有伤到我的骨头，但当我尝试着用力绞干毛巾，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疼得痉挛起来。
“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既然我们都不是傻瓜。”爱德华抓住我的肩膀，漆黑的双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竖井，愤怒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我刚准备拉开门，右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景物骤然变换，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墙上，面前站着一个脸色阴沉的吸血鬼。
“对，紫外线过敏，或者白化病之类的。”我无辜地眨眨眼。
我们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怒视，尘土与霉菌的气味令人窒息。吸血鬼漆黑的眼睛渐渐融化成柔软的焦糖色，我靠着墙壁急促喘息，心脏在胸膛里惊怒地跳动。
“我知道卡伦一家是吸血鬼”和“爱德华告诉我他们是吸血鬼”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什么？”我挣动了一下，但吸血鬼的手指仿佛钢铁一样卡在肩头，“你到底希望我说什么？”
可能是我来到福克斯之后一直太乖，没人料到我还有这幅恶霸做派。包括那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女生在内，整个停车场上的学生都像是被吓住了，眼睁睁看着我把爱德华拖进挡雨棚一侧的小仓库。
爱德华抓住我的时候太用力了——虽然对吸血鬼而言那力度不值一提——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直到现在，它带来的伤害如此明显地显现出来。
我大步朝门外走去。
“为什么接近我？”爱德华问，如果说刚才他的脸色像暴风雨来临的天空，现在就是一片空白，“既然你想与……保持距离，完全可以躲着我。”
“呃……因为你被她缠住了？”
我蹲在客厅里，用牙齿扯开冷敷贴的包装袋。敷料上潮湿的冷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我冻得抖了抖，忽然想起前一天我们坐在那栋白房子的地板上，爱德华把手掌按在我后颈时脸上的坏笑。
愤怒在我的身体里四处冲撞，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爱德华像被蛰到似的松开手，又迅速抓住我：“贝蒂，我们得谈谈。”
谈个狗屎！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干了什么，不由得忐忑地扭了扭身子，悄悄往门口挪动：“那我、我就先走了，贝拉在等我。”
等到自己可以重新开口说话，而不是一张开嘴就恨不得咬断对方的脖子，我沉着脸站直身体，甩了甩被抓着的手臂：
“伊丽莎白！”他以超越人类的速度扣住我的手腕，“你会弄伤自己！”
我咬住脸颊内侧，把那句话咽了下去：“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我有点生气，因为爱德华完全没想过尊重我的意愿；可我毕竟不想在这里和他吵起来，把我们刚确立不久的友谊弄僵。
“不好意思，亲爱的。”我没什么诚意地对目瞪口呆的女孩道歉，露出一个不良系标配的邪恶笑容，“我和这家伙——我和小卡伦先生需要找个安静地方谈谈，不介意我暂时借走他？”
他怎么敢？
“放手！”
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发现了一大片可怖的淤青。
“……有病？”
我刚刚帮他脱离了困境，让他免于在全校人眼皮子底下被发现身份，他怎么能这样报答我？
“这事实显而易见。”我大声说，直视对方的眼睛，“卡伦家的孩子不上体育课，也很少吃什么东西，而且每到晴天的时候都会出门远足，再加上你们都白得像石膏，所以——”
“我能理解你们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种事，我会闭紧嘴巴的——那么明天见！”
爱德华沉默地注视我。那个表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至少从不在他看着我的时候。
“放开。”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是——”
我瞄了一眼爱德华胳膊上暴起的血管，虽然这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以免他激动之下冲过来把我灭口：
爱德华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注视我从他的手指中挣脱出来，他绷紧了下颌，脸部线条僵硬得像块石头。
“对，当个好男孩。”我扯着嘴唇笑了笑，伸手拍拍吸血鬼硬邦邦的侧脸，“保护好你们的小秘密。”
这次他没有拦住我。
“你把我带来这里。”他的声音在喉咙深处滚动，像猛兽捕猎前的低咆。
这不是个疑问句。
啊哈！我抓到它了！
所有的伤口终究都会痊愈的。
我愣了一下，拔腿冲向空地正中的爱德华，一把将夹克衫套在吸血鬼的脑袋上，粗鲁地用衣袖勒住他的脖子往后扯。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我从前受过更重的伤，我的小腿缝过针，还跌断过锁骨。
“行啦，”我踢上仓库门，把吸血鬼先生从我的夹克衫里解放出来，“你后面有扇窗户，或者，如果你喜欢，可以呆在这里直到太阳落山。”
或许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用这只手做什么事了。
这是背叛！
“住口！”我咆哮着打断他，“我没兴趣知道！”
这让我松了口气，我继续保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在自己脸上，一边偷偷用背在身后的右手摸索门把。
爱德华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事实上他自从被我扯进仓库开始就没变过姿势，他站在一开始被推过去的位置紧盯着我，双手在身体两侧神经质地攥成拳。
我咬紧牙关，能自由活动的左手一拳砸向那张还算英俊的脸。
“所以我猜你们都患有同一种病。”
“你要求我等日落。”
“为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追问，黑沉沉的眼珠逼视我。
爱德华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张开嘴又闭上，表情呆滞得像一条离开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