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女巫不会死亡，她会重新回到这世上——”
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那些人真的……很神奇？”
科尔特斯的故事就像奎鲁特人的狼人传说——或许不完全相同，后者更像那种古老神秘起源传说，而前者完全就是个爱情故事，带着一股子吉普赛人所喜欢的那种浪漫忧郁的格调，但它们都是远古时代的神秘生物投射到现实的缩影。
“她爱上吸……恶魔了？”
镜子里的人目光茫然地盯着我，我停下动作，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
“我刚刚成为……的时候，曾经在欧洲大陆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听说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爱德华解释道，“吉普赛人之中一直流传有女巫的传说，许多人认为他们拥有特殊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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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女巫低沉的笑声，仿佛鸮鸟在林间低鸣。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或许我是一个真正的吉普赛人。
蜡烛忽然熄灭了。
海莲娜还坐在那张矮桌后面，慢吞吞地摆弄一沓纸牌，松弛的眼睑耷拉下来挡住眼睛，只有我们走进来时才掀起眼皮看了看。
老女巫的目光在爱德华身上停顿几秒，重新低下头，慢慢将纸牌放到一旁，点燃了一根白蜡烛，又用枯枝似的手指抓过几片叶子，细细碾碎了放进香炉里。
“不，他们没什么特殊的，”爱德华说，又看了前方的引路人一眼，“不过现在看来，不应当将这个民族一概而论。”
到这时候，我反而不再害怕了——吉普赛人毕还是人类，只要他们不想杀我，躲在这里仍旧比离开后遇到沃尔图里的巡逻队安全。
我的理智催促着我尽快离开，但本能却无法克制想要听下去的冲动。
我曾经听说一个故事，马库斯告诉过我故事的结局，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我用余光瞧了一眼爱德华，后者幅度微小地朝我摇头。
话音未落，蜡烛的火焰向上蹿起半尺高，焰心透出诡谲的蓝绿色。
“是什么在困扰你？”女巫问。
“耐心，年轻人。”她说，“等待会帮助你们度过这次危机。”
“你在想我在想的事吗？”我问，后退两步坐在矮凳上。
我吸了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松开捏住袖子的手指，诚恳地感谢科尔特斯夫人对我的帮助，而后保持沉默，等待对方开口。
有那么几秒，我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蜡烛的火焰渐渐黯淡，明亮的蓝色火焰沉淀为阴郁的紫红色。
“不知道，”爱德华也压低了声音，“我听不到她的想法。”
这次她没有阻拦我们离开，但走出篷车的时候，我一直感觉有道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上。
我弯腰趴在作为梳妆台的桌子上，用湿巾胡乱擦掉脸上的廉价粉底。
爱德华你电量不足了吗？
“是的。”
这个猜测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不去，直到看到海莲娜挂着草药与动物头骨的篷车，我才终于从神游状态中恢复过来。
厚重的鹿皮门帘如同两扇铁门般在我身后摔上。
但我总以为这个故事应当有另一个结局，我见过很多不那么好的人，阴险的、凶狠的、狡猾的、表里不一的……马库斯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因此我很难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当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立刻咬紧嘴唇，又忍不住屏息等待答案。
“当我外祖的外祖只有马车高的时候，科尔特斯的大巫名叫索尔玛。”女巫喑哑的声音回荡在篷车里，边缘像撕碎的纸板一样有层毛边，刮得人耳膜生疼，“车队来到沃特拉城时，一个恶魔拜访索尔玛，要求罗姆人离开恶魔的领土。”
我被她的声音惊醒，下意识回头寻找爱德华，却发现吸血鬼竟然也是一副即将睡熟的模样，顿时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骨爬上来，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我可能正在从一个秘密掉进更大的一个秘密里，更不用说从我睁开眼到现在，还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好事。
听起来简直像街头一美元一次的算命一样可靠。
白色烟雾从镂空的香炉里飘散，空气中熏香的气味渐渐变得浓郁，间杂着某种草叶的味道，像羽绒被轻飘飘地盖下来，压得人昏昏欲睡。
“这是怎么回事？”我故意落后几步。小声问爱德华。
神灵？
卡蒙娜似乎对女巫十分敬畏，在篷车外朝里行了个礼就退到一旁，让我和爱德华自己进去。
“你曾经见过吉普赛人吗？”我问。
一枚硬币将蜡烛从中间切成两半。
帐篷里仍旧是我们方才踏入时的模样，微风穿过门帘的缝隙吹进来。
“……索尔玛前往恶魔的城堡，科尔特斯在沃特拉城里繁衍生息。两族因此达成交易，索尔玛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沃尔图里赢得一场战争，直到事情发生变化。”
而女孩子生来就有一种浪漫，她们希望所有的浪漫都被温柔以待，哪怕我也不能免俗。
大个子山姆是狼人，爱德华是吸血鬼，索尔玛·科尔特斯是女巫，那么……
“我想是的。”外面传来爱德华的声音，布帘上印出他后背的轮廓，“这些吉普赛人……或许我们应该告诉卡莱尔。”
“他们有过一些好时光，时间成就了他们，同样毁灭了他们。”
难道我和贝拉正是因为继承了这个种族的血液，才拥有对吸血鬼能力免疫的天赋？
等在外面的卡蒙娜看起来对车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告诉我派翠西亚已经回家了，又自告奋勇地带我去换衣服。
爱德华绷紧肩膀站在我身后，他紧紧抿住嘴唇，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海莲娜隔着烛火的影子望过来，浑浊的眼珠像炉灶里的一团泥炭，隐隐泛起血色的光。
除此之外，我私心希望吸血鬼与人类的爱情能够有完美结局。
“没什么。”我伸手去拉爱德华，偷偷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刺醒他，“抱歉，我们还有事，必须要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