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抱歉，伊丽莎白，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经历过的事件，以防你在未来某一天必须知道它们的时候措手不及，而不是擅自揣度其中每一个人的心理。”卡莱尔歉意地摊开手，他坐进书桌后的椅子里闭目小憩，示意我们自便。
“这件事很复杂。”他慢吞吞地说，“差不多与南北战争同时，欧洲的地下世界也在爆发一场战争。索尔玛参与了这场战争，她的加入让原本胶着的局势向沃尔图里这方倾斜，因此遭到另一个家族的暗杀，重伤濒死，马库斯决定转化她。”
因为索尔玛擅自让他爱上了她，又自私的不愿意陪伴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在想什么？”他走到我趴着的沙发旁，在我身边坐下来。
“我非常、非常荣幸。”
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如果他们成功了，我也就不会在巴黎街头遇见缅怀故人的马库斯。
被我们两人同时看着，吸血鬼大家长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将因果简明而清楚地解释给两个过于年轻的后辈。
爱德华原本在整理他的CD架，他很快注意到我低迷的状态，放下手头的工作朝我走过来。
“所以活着吧，贝蒂。”爱德华捧起我的脸，冰冷的嘴唇擦过我的额角，“我喜欢你活着。”
“我认为马库斯只是太疯狂以至于失去了理智。吸血鬼一生只会认定一个爱人，失去伴侣的痛苦是作为人类所难以想象的，而阿罗趁机蛊惑了他——我不想这样说，但作为沃尔图里隐形的国王，阿罗在煽动人心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彻底的失败。”卡莱尔面色凝重地摇头，“索尔玛拒绝成为吸血鬼，她流尽了身体里所有的血，临死前起誓要复仇。”
我能够理解三百年前的索尔玛，如果不成为吸血鬼就会死，我宁可以人类的身份死在阳光下。
我不想成为吸血鬼，不想被剥夺死亡的权力，但一旦想到自己的死亡可能带给爱德华的灾难，这种未来又会让我的心脏阵阵紧缩。
“你当然会喜欢她。”卡莱尔在房间里踱步，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事实上你们两人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就连能力也格外相似，马库斯最终愿意对你网开一面，大约也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我、我才没——”我的脑子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阵痛之后是令人心头发痒的麻木，细小的电流顺着神经传至四肢。
“我只是个普通的十七岁人类女孩而已，当然也有软弱到想大哭一场、或者夹着尾巴逃跑的时候。”
“……是因为这样吗？马库斯是因此而怨恨着她吗？”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如果你满足我的心愿，那么你呢？”
“他不该这样做。”我说。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用力跺了一下脚，恶狠狠地瞪视他：“怎么，不许我特别喜欢你啊？”
“因为我不能理解这个。”我紧紧攥紧拳头，我的死亡可能会毁掉爱德华，这个事实让我不知所措，“人类是十分强大的生物。如果失去你，我还可以活得很好——我的心脏会因此留下一片空白，它就在那里，不会消失了，但我仍旧可以活得像个正常人，如果我愿意，还可以活得比其他人都酷。”
“我不知道……或许我变成吸血鬼之后，就不会为此感到难过了。”
“这可不像杀死过吸血鬼的人会说的话。”爱德华说。
既然索尔玛选择在最虚弱的时刻留在马库斯身边，间接给予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后者就有责任不去那样做。
我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火红色的夕阳为那副巧夺天工的完美躯壳镀上一层灿烂的光晕，让我头晕目眩。
我用手肘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低头摆弄他的手指：“我不知道……可能只是有点害怕。”
我不懂这个：马库斯无疑深爱着他故去的爱人，又怎么能够恨她？
“我一直以为自己搞错了。”一旁的爱德华也插进这场谈话里，“但他恨她。”
因为我是这样热烈地喜欢你，怎么甘心让你输？
人类不应当爱上吸血鬼。
我听到这里就忍不住了：“请等一下，卡伦先生，我像马库斯的恋人，所以他一度想杀死我？”
“酷！”我顿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吉普赛人好感大增，“我想我喜欢这个人！”
直到离开卡莱尔的书房后很久，我仍然感到心神不宁。那段以悲剧收尾的爱情预示了一个惨淡的未来，让我没有办法无视它。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卡莱尔并没有批判马库斯的行为，而是替他做出了解释。
原来一直以来我才是最迟钝的那个，哪怕在一开始就知道人类与吸血鬼不会有什么浪漫结局，顾虑自己无法投入一段爱情，我仍旧会接过那一支玫瑰，许诺成为一个吸血鬼的妻子。
“为什么？”
他的双眉紧锁，声音里却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余晖的碎屑从云杉的枝叶间漏下来，穿过高大的落地窗，落进吸血鬼的浅金色眸子里，浮起深深浅浅的金红色光点。
“他们没有成功，对吗？”
“不，我们的愿望是相同的。”他沉声否认，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弹动，“如果我有选择，我不会想要成为吸血鬼，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不希望你遭受同样的事。”
如果我没有遇见爱德华就好了。那样我或许不会爱上其他人，一个人漂泊在世界各地过我想要的生活，偶尔拜访贝拉的家庭，教我的小侄子们打架或者骑机车，而不是要时刻面临着攸关人生的抉择。
这都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爱德华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对此一头雾水，于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仍旧只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的卡莱尔。
“害怕？”
于是那混蛋吸血鬼就真的笑起来了，刹那间所有阳光都融化在那双眼睛里。
暮色渐渐降临，原本明亮的房间被大片暗红色阴影所笼罩，林间潮湿的雾气逐渐带走肉体的温度，让我感到指尖发冷。
爱德华没有立刻回答，我疑惑地拧过脖子瞧他，冷不防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压住我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