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2)
椅子上的醉鬼醒了过来,他含混地叫着一个名字,缩成一团低声啜泣。
“在认识你之前已经戒掉了。”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把衬衫脱下来丢到一旁,以防在收拾地板的时候被呕吐物弄脏袖口,“我得做个好女孩,我发过誓了。”
“安娜……”
等等?
遇到爱德华的时候我差不多已经是个好女孩了。
我没有再去找过任何一个狼人,山姆今天来我的店里买东西,帮了我一个小忙,我看不出这有任何问题。
我沏了一杯葡萄糖水,从醉鬼先生的嘴里大致问出了整个故事。
狼人?
爱德华好奇地打量我:“听起来你很熟悉这个流程。”
我无法控制那句讽刺从我舌尖上溜出去:“你表现得可不像那么回事。”
既然店里一分钱也没丢,我就不太在乎对方是不是抢劫未遂了,而且醉鬼先生还不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干的。
他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考虑到酗酒对于一个人的影响,他的实际年龄可能还要更年轻一点。
直到门外响起发动机的声音,我才如梦初醒地追出去。
上辈子我和人打架弄得头破血流,醉醺醺躺在酒吧后巷的时候,可没想到我还能变成这种人,虽然有一部分的我确实在好奇爱德华会不会爱上那个堕落到污泥里的伊丽莎白。
“我能听见,你忘了?”
这是个迷。
跑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爱德华大步朝我走来,脸孔僵硬得像一块大理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爱德华接手了包扎的工作——除了让我接触吸血鬼与和我上床之外,他几乎不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当他做完这件事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惨白了。
爱德华再次走进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虽然我确信他不在呼吸。
十分钟后,我们从堆放可燃垃圾的后巷里捡回了那个抢劫未遂的年轻人。
“我以为你选择了我。”爱德华的眼睛渐渐变成黑色,他恼怒地盯着我,看起来被背叛了。
山姆把那个酒鬼拎起来,粗鲁地丢到一旁的椅子上:“恶,这闻起来简直像垃圾场——”
吸血鬼的嗅觉和狼人一样发达,爱德华答应我让一个醉鬼坐上自己的跑车,可谓做出了相当大的牺牲。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时至如今爱德华还会斤斤计较这个。我已经选择了他,为此放弃了与拉普西少年们的友谊,而他还像个善妒的妻子一样追究我与山姆的一次偶遇。
“没关系,我能处理好这个。”那个陌生人说,将破旧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小姐,您最好去追他。”
或许你应该道个歉。我的脑子里有个微弱的声音这样说。
如果贝拉出了事,我肯定也会为她不顾一切。
他的话在中途戛然而止,山姆往空荡荡的街道上瞥了一眼,厌恶地皱起鼻子。
爱德华闭了闭眼,似乎努力压抑着什么:“好了,贝蒂,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我耸耸肩,看着他走向空气清新剂的架子。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你还嗜酒。”他说。
“你开车来的?咱们送他去西雅图吧?”我双手合十,认真地请求爱德华。
醉鬼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他是谁?”爱德华看着那个醉鬼就好像在血袋里看见一只苍蝇。
我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花束,朝他挤出一个笑容,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海绵。
男人脑后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个还在流血的伤口,我打算确保这家伙死不了之后就把他丢回垃圾桶去,但山姆刚把他拖进店里,他就趴下来吐了一地。
难道他非得要求我和昔日的朋友们势同水火?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他说,跳上门外的卡车,“下次见。”
这个故事俗套的像三流小说的桥段,但足够打动人了。
可是我实在太生气了,以至于一点也不愿意低头。
“为情所困。”我兴致勃勃地点评道,“真老套。”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生硬地说,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我亲爱的吸血鬼男友拿着一束向日葵走进店门,下一秒就被发酵的酒精与呕吐物的味道熏得退了出去。
“我只是个打工的,再说这家伙也没多坏,你觉得呢?”
我叹了口气:“相信我,我对这种事还蛮有经验的。”
“我见过太多事来让自己心如铁石了。”爱德华说,蜂蜜色的眼睛温和地看了我一眼,“好吧,至少让我买点东西。”
“安娜是他妹妹。”爱德华毫不客气地把那点浪漫全都毁了。
但事实上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爱德华说的没错,那些没有毁了我们的东西成就了我们,而我们爱上现在的那个人,爱那些往事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这就是全部了。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
父母离异后,男人和妹妹安娜相依为命,几天前安娜突发急病,被送往西雅图的大医院,男人在家里没借到治疗的钱,一个人喝了几瓶闷酒,脑筋一热把主意打到了周围的商店上。
就像我不知道如果自己早八十年遇到那个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爱德华,还会不会爱上他。
操,读心者真无聊。
“够了!他只是来店里买东西——商店是公共场合,懂?”
“你让那些蠢狗进来了?”他问。
不抽烟,不酗酒,不偷窃,不**,生活规律,还在努力念书。
“我还以为他抢了你的店。”他提醒我。
爱德华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主意。
“一个被生活嚼烂了又呕出来的倒霉鬼而已。”我从柜台下面翻出急救箱,隔着几米远把它丢向爱德华,“他脑袋后面有个洞,帮他包一下。”
嫉妒让我质壁分离。
那种神色让我一瞬间把本来就不多的心虚抛在脑后,跳起来大声呛回去。
当我在五分钟后看到爱德华踏进店铺,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惊讶了。
“吐完之后他会清醒很多,剩下的问题一杯糖水就能解决。”我拎着拖布和水桶,又给自己做了一遍心理建设才准备好打扫现场,“托这位先生的福,这一上午都充实起来了。”
对于一个喝到意识模糊又在脑袋上挨了一下的人而言,他已经算是能跑的了。
我想阻止爱德华接近那排货架,但已经太晚了。
我心虚地往货架边上靠了靠:“确切地说,只有山姆一个……”
合情合理的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或多或少还剩下了那么点良心,没把清理工作一并丢给他。
“抱歉先生,但我刚刚和男友吵了一架——我现在没法送你去西雅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