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爱德华自己在爱丽丝预见未来的那个晚上所感觉到的窥视。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如果要把我的每一次神经紧张都当作紧急情况应对，那我们就有无数麻烦了。而且爱德华显而易见地已经陷入了焦虑边缘，我不觉得在摇摇欲坠的天平上加码是个好主意。
往好的方面想，如果我真的被维多利亚抓住，我的能力可以避免自己被彻底弄死，而是被弄个半死、七分死、九分死……诸如此类的情况，它或许还能顺带解决我的人生规划问题。
“这简直无与伦比！”天底下绝对没有比这再合适的和好礼物，“你想过在这里做一个树屋吗？我打赌那会是个好主意。”
该死，一定是贝拉把它收起来了。
“很好。”
“怎么了？”
简直像只求偶的天堂鸟。
以及，最重要的，去他的理智。
然后爱德华告诉我我们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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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自己看不起那些幼稚的玩意儿。
当我打开柜门，意识到每件大衣都被整齐地叠好，衣橱角落空空如也。
我听到他的笑声，认为有些事还是应该做个了结。
我鼓起嘴，用力推了他的手臂一下：“那就更粗鲁了，天才。”
感谢我的人生阅历，让我能足够理智地对待一段感情。
他扶着我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稳住身体，我们坐在最高的一棵红杉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树海。
维多利亚出现的时机不对，她本该在我高中的最后一年动手。但现在只是高二开始前的暑假，时间整整提早了一年。
当我还生活在孤儿院里的时候，后院的山毛榉上有一个木板搭建的树屋，它是给好孩子的奖励，只有最受修女喜欢的几个孩子才能拿到钥匙。我从办公室偷到了一把钥匙，却一直没有勇气去打开那扇门，我怕自己被其他孩子看见，然后他们会说，“伊丽莎白，原来你也喜欢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
炫耀。
我叹了口气，弯腰打开桌子下方的抽屉。
“别害怕维多利亚的事，”爱德华轻声说，肩膀和我的靠在一起，“我和我的家人们会轮流守卫你。”
我一边埋怨孪生姐姐对于保持房间整齐的执念，一边在各个可能收藏一把利器的地方翻找。
“想不想再搭乘一次吸血鬼特快？我知道有个地方景色不错。”
爱德华大笑起来，他顺着我的力气从我们坐着的树枝上跌下去，又敏捷地踩着杉树茂盛的枝干回到原处。
“或许是《彼得·潘》和《汤姆索亚历险记》？顺便一提，普通人类想了解女友家庭情况的时候一般会选择向对方询问，直接调查不怎么礼貌。”
“我说过，那很难办到。”
这是那种你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葱郁的绿色地毯般铺展开来，知更鸟与山雀拍打着翅膀，叽叽喳喳地从树冠里飞出来。我将五指在眼前张开，透过手指之间的空隙将那些深深浅浅的绿归类，看得几乎有些入迷了。
相比之前几次被那双钢条也似手臂紧紧缠住的旅程，骑在爱德华背上的感觉好多了。缺少了那种令人厌恶的束缚感，有点像骑在一辆飞驰的机车上，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或许能喜欢上这种交通方式。
那不应当，无论维多利亚在计划什么，她在昨晚才开始行动，因此那道视线很大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无论如何，事实是维多利亚已经动手了，让我所有的先见都失了效——我不知道爱丽丝是否有相似的感觉，当你能知晓未来的时候，哪怕一点微小的变数都会让人疑虑重重。
“我可没调查什么。”他在动词上加重了语气，眼珠如同蜂蜜一样泛着明亮的光泽，“别忘记我见过你的母亲，而且总能见到你的父亲。”
我目送爱德华的背影重新消失在院中那株枝叶茂盛的樱桃树上，转身走向墙边的衣柜，狼人赠送的匕首就被我藏在冬装和木板之间。
爱德华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材完全将我罩住。吸血鬼身上沁凉的温度令人惬意，我眯起眼靠在他肩头，放任自己享受这种舒适的气氛。
“……”
抓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点，但爱德华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劲： “这是卡莱尔的原话——或许徒劳无功，但值得尝试。每减少一个新生儿，我们的胜算就大一分。”
这应该是理智思考后的选择，而不是被逼无奈的妥协，作为两人之间真正有资格做决定的那个，我得对我和爱德华的人生都负责一点。
“他说的没错。”我说，在离地近百英尺高的树枝上站立，眺望阴云笼罩下的森林，“我们已经赢过一次了，我们还会继续赢下去。”
“我没有在害怕。”我闭上眼摇头，“我只是想要尽快解决它，贝拉，还有查理……他们会被维多利亚伤害的可能性让我恐慌，而且——”
而当我终于能够摆脱那家孤儿院的时候，我把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我恐怕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她的天赋是逃跑，而且我怀疑她知道爱丽丝的能力。”
“你真不打算改变自己对奎鲁特人的看法？”
这只硕大、美丽的天堂鸟在我身边收起翅膀，安静地停歇在枝头。
木板边缘的倒刺扎在我的拇指上，我没控制好力道把整个抽屉都拉了出来，贝拉的颜料和画笔洒了一地。我手忙脚乱地把美术工具从地上捡起来放回抽屉，同时把那个不妥当的念头从脑子里全须全尾地赶出去。
或许是我在詹姆斯死后活得太自在，让这个失去伴侣的吸血鬼感到怒不可遏；又或许是劳伦被狼人杀死得太早，她失去了可以拉拢的帮手。
“成交。”我握住那只手，“不准抱着我。”
“很好，查理希望这周六在家里举行一场小型聚餐——别笑，他要求你和雅各布同时到场。”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放心查理，至少贝拉还有狼群的保护。”
“我请了假。”
“爱丽丝和贾斯帕昨天已经动身前往西雅图，或许我们可以在局势变得不可挽回之前抓到维多利亚。”
“为什么是一个树屋？”爱德华问，“据我所知，查理没在后院里做过类似的东西，而凤凰城没有森林，你们的母亲也不足以负担一个有庭院的花园。”
那个吸血鬼满意地掀起嘴唇，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