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2)
“知道啦,爱德华小姐。”我喷了口气,甩开抓住他胳膊的手,转而把自己挂在爱丽丝身上,“你比小姑娘都别扭呢。”
爱德华若无其事的放开我,仿佛没听见埃美特的大笑,板着脸在岩石顶上坐下来。
“这里的星空很美。”爱德华严肃地说,眼睛还是不看我。
“……”
饶是如此,我还是被烤架搞得灰头土脸,最后多亏爱丽丝与罗莎莉帮忙,才吃了顿正常的晚饭。
科尔特斯的祖先来自森林,但在这些流浪者的文明中,火崇拜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环。在科尔特斯代代流传的传说里,火焰意味着毁灭与新生,代表了永无止息的生命轮回,吉普赛人相信他们的力量来自火神的恩赐,巫术体系也从火中诞生。
除了卡莱尔之外,卡伦家的其他吸血鬼与吉普赛人完全没有交集,我也不指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帮助。除此之外,我私心想要偷偷练好这个,到爱德华面前吓他一跳。
我松了口气,拿手指捅他肋骨:“对啊,能吃能睡还能变老——轮到我提问了。”
不过爱德华既然许诺下次狩猎时也会带上我,我也就暂时原谅他仍旧试图在我面前藏起自己吸血鬼一面的行为,压下躁动的好奇心,转而关注自己的晚饭。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吸血鬼的生活对我来说很新鲜,我也乐意听爱德华讲他刚回到卡伦家族时遇到的小麻烦;不过谈论最多的还是维多利亚和她在暗处的阴谋,从来寡言的贾斯帕卷起衣袖,将十九世纪美洲南部发生的那段漫长又残忍的战争娓娓道来。
今晚没有月亮,星子仿佛受到某种神奇力量的吸引,并没有如同砂砾般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夜幕之中,而是凝成一束奶白色的条带穿过整片夜空,绵延向目不能及的远方。
不知谁先起的头,话题从吸血鬼的战争转到了爱德华身上。爱德华与他的兄弟姐妹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吸血鬼的眼睛耳朵又格外好用,于是爱德华如何被坦妮娅家族的女吸血鬼纠缠,不得不跳进水潭里躲避;又是如何在狩猎时不小心撞在树上都被翻出来打趣。
“我的屁股一定磕青了。”我皱着鼻子埋怨他,动一下大腿就疼得咝咝吸气,“明天你打算怎么和查理解释我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爱德华也学着我的模样往天上看,饱食后的奶油色眼睛在星空下呈现出更深的金色,反射着星辰的暗淡光芒,像熔化的金子。
银河在我们头顶安静流淌,下方的篝火燃烧着,油性树枝在安静的夜里发出哔哔啵啵的轻响。我想像平时一样说点玩笑话安慰他,但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沧桑与怀念,平白与我拉开数十载的距离。
我从未见过如此多星星。
——我几乎要怨恨这个了。
“没有尽头。”他说,“像我们一样。”
上辈子我生活在纽约,大都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城市上空笼罩着霓虹与烟尘,夜幕统统被挤到铁灰色的一角;与蕾妮一起住在凤凰城的日子与这差不多,充斥着太多的灯光与车尾气,还有贫民区楼房之间密集的电线与水泥板;福克斯更好一点,但多雨的气候让这个小镇无论白天或夜晚总是潮湿又阴沉。
“你猜它的尽头会落到哪里?”我昂着脖子问,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一定有人告诉了埃斯梅我是个糟糕透顶的厨师,她为我们——为我准备的材料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加工,而是可以直接放上烤架。
问题不多,就是答案毫无头绪,想起来直叫人头大如斗。难得和爱德华的家人一起出来野营,我不想让自己的胡思乱想扫兴,只好暂时把它放到一旁,用小树枝戳着块棉花糖在火上烘烤。
“这太残忍了!”我嚷嚷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抗议这个决定,“你打开秘密花园的门,让我从门缝里往里瞄了一眼,然后又把我关在外面!”
“什么?”
爱德华眯着眼摆弄我的右手,他拨动我的指尖,耐心的把手指一根根挤进我的指缝里。
我忍笑忍得浑身发抖,冷不防手腕被拽了一下,也跟着摔在那个平台上。
我还想知道海莲娜是如何控制爱德华的精神,但派翠西亚在话筒另一边咯咯发笑,神秘兮兮地把女巫的原话转述给我——这是吉普赛人的本能,火神会指引受他眷顾的子民。
好在爱德华很快从那层外壳里退了回来,又变回我熟悉的那个吸血鬼:“其实做人类挺好的,不是吗?”
“不介意谈谈你那些追求者的事?”
事实上埃斯梅十分高兴有地方发挥她的厨艺,她甚至专门买了一台车载冰箱来放置处理好的腌肉和蔬菜,分量大到我敞开肚皮也吃不完,还贴心地准备了三明治、沙拉和饮料。
故事讲到对方在情人节用玫瑰塞满了爱德华的鞋柜,原本松垮垮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突然紧了一下。我只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经在离地十余米的高空。
我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一边记住爱德华的笑话,一边分心思考自己的事。
埃美特正在讲爱德华在他们居住的上个城市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看中,那位大小姐为了追求爱德华手段百出,逼得大家不得不搬到福克斯来。
抛开它像极了传统的民俗故事不谈,我倒有七八分相信这个传说是真实的。当初我能在伐木场里用刚发掘出的能力与詹姆斯周旋,更是在力竭后再次爆发出足以对抗吸血鬼的力量,或许也是托我在地下室放了把大火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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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华盛顿人被养大的,哪里知道吉普赛人的本能是什么,火神的眷顾又是什么?
前一日结束语罗莎莉的交谈后,为了探明自己的能力,我通过电话联系到派翠西亚——感谢上帝贝拉习惯把口讯记在通讯录,而不是随便哪张奶酪包装纸上——不出我所料,那个与流浪民族交好的女人知道巫术不只是吉普赛人的床头故事,也乐意帮我打听那些只在科尔特斯之间口耳相传的秘闻。
于是我在得到关于巫术的基本原理之后,被卡在了实践前最关键的一环:
“耐心点姑娘。”他说,“悬念总要留到下一次。”
这个时候我倒有点遗憾爱德华是个吸血鬼,否则看他脸红一定有趣极了。
我们并肩坐在背风的凹陷处,森林离露营地很遥远,以我的视力只能隐约看到地平线上蛰伏的灰黑色蜃影。我们脚下是一片旷野,空旷的环境模糊了天地间的距离,靛蓝的天空压在人头顶,仿佛伸手就能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