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2)
沾满毒液的牙齿从我的皮肤上擦过，随后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吻。
“……我不知道。”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爱德华已经站在沙发前。我缓缓起身与他面对面，无视了脑海中高声尖叫的声音，那个声音大喊着“不要”和“住手”，几乎穿透我的颅骨。
“我会的。”
爱德华稍微拉开了我们的距离，冰冷光洁的额头与我抵在一起，指尖来回摩挲着我肩窝上方的一小片肌肤。
“卡伦家那个叫爱德华的小子呢？如果他在追求你，就有义务从他的族类手上保护你。”
如果我注定要被转化，那么由爱德华来做这件事……或许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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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了？”
“那么艾米莉呢？”我问，“她内向、木讷，还被一道伤疤毁了容，到底有什么好？”
“……是。”
或许是我的人生规划让查理想起年轻时代的自己，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老警员异常坚定地支持他的小女儿“出去闯闯”，于是无论贝拉再怎样不满意这种仓促的决定，也只能上楼帮我收拾行李。
我不由得苦笑，然后沉默地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和维多利亚的问题不同，我们先打破了规则，让整个卡伦家都落入到不利的局面里。
爱德华用左手揽住我的腰，手掌的凉意透过布料印在皮肤上；我脑子里的声音因此安静了一刻，继而变得如同警铃一样尖锐。我闭上眼想要逃开无处不在的压抑感，睫毛因为紧张而簌簌抖动。
当晚我做了噩梦，时而是上辈子看过的电影片段，贝拉和爱德华穿着结婚礼服接受其他人的祝贺；时而是低矮破旧的棚户区，我和其他小混混一起在暗巷里斗殴。
查理家门前的路上停着一辆货车，见到我打开门，山姆在篱笆另一头朝我挥了挥手。
爱德华猛地从窗口转过身，瞪着我的表情就好像我疯了。
我偏过头去不看他，手指揪住沙发上的软垫。我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这不是我头脑发热的决定，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想过了，同查理与贝拉一起坐在晚餐桌上的时候、和山姆促膝长谈的时候，都想过许许多多遍。
“卡莱尔把事情告诉我了。”山姆在我开口之前说，懊恼地紧锁着眉头，“保罗很愤怒，因为我命令他在敌人面前丢下你……我很抱歉，但这是吸血鬼的事，我不能让族人插手。”
“咬我吧，爱德华。”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牵引着我望进他的眼睛，那双眼专注地凝视着我，暗金色眼珠在背光处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漆黑。
山姆阴郁地瞪了我一眼：“当心你的话，狼人从不以自制力闻名。”
这些奎鲁特少年已经保护我许多次，假如我的存在只会把朋友们卷入更大的麻烦，我宁可和他们彻底断绝往来。
“这是我的梦想。”我回答，努力装出狂热的模样，“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记得打电话回来。”
说实话，我没想过去找狼人们告别。虽然沃尔图里的护卫队已经离开福克斯，但阿罗和马库斯还留在卡伦家，在这种情况下与狼人见面实在不方便。
画面最终定格在阴暗的古堡，我被看不清脸孔的吸血鬼咬断喉咙。
“所以这也是我的答案，我不怀疑我还能遇见比爱德华更好的人——又或许我已经遇见过了也不一定——但我偏偏喜欢他。我猜我们大家一样，面对爱情都毫无办法。”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你要成为那些吸血鬼的一员吗？”
我并没有说谎。饶是我在最愤怒绝望的时候渴求着获得吸血鬼的力量，一旦冷静下来，不愿像亡灵一样活着的执念就重新占据上风。
当我注视他的双眼，某种蓬松、轻盈的物体从我的身体中飘起，它钻出我的胸口，被吸入那个漆黑的漩涡，心脏却因此而安定下来。
“我的心意未曾改变过。但现在沃尔图里已经插手了，他们不会允许我以人类的身份继续活着。”
我按住自己的脖颈，吸血鬼亲吻过的位置，属于人类的脉搏在皮肤下沉稳地跳动。
这肯定是个坏主意，是我十八年以来最烂的主意也说不定，但摆在我面前的其他选项比它更差劲。
在封闭的黑暗里，我感觉到爱德华的身体朝我压下来，尖牙逐渐靠近我的脖子，我绷紧了浑身上下的肌肉，努力压制自己逃跑的本能。
“收拾的怎么样了，姑娘们——整理好行李就到楼下来，贝蒂，外面有朋友找你。”
“这是约定，贝蒂，你是我的……在我们践行契约之前，不要让任何吸血鬼的毒液流入你的身体。”
“与其被沃尔图里逼迫着露出脖子，我宁可现在被你咬。”
“你在动摇。”山姆说，严厉的目光似乎要将我看穿，“上次我提出同样问题的时候，你没有为此犹豫。”
我一整晚都在被梦魇折磨，真到了分别的时刻，反而没什么话好说。爱德华可能也有相同的想法，他站在房间另一头，望着窗外的巨杉发呆。
山姆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但嘲讽的神色并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这个大个子拿鞋底在草地上来回蹭了几下，心事重重地看着我：“说真的，贝蒂，那家伙妒忌，偏执，整日顶着一张死人脸，到底有什么好？”
这些贯穿了前后两辈子的梦境让我直到站在卡伦家的客厅里时仍旧萎靡不振，好在前往沃尔图里本来就不是什么令人振奋的事，倒是给了我一个好借口。为了展示自己的宽容，阿罗特意留了时间给我和爱德华独处。
在“与爱德华·卡伦相爱”这件事上，我一直觉得自己能比贝拉做得更好；可是作为闯入吸血鬼世界的异类，我注定要给卡伦家带来层出不穷的灾难——又或许贝拉才是真正适合爱德华的那个，她能够为爱情奋不顾身，相比之下，我的爱情永远有一条底线。
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像蚂蚁细细啃噬着我的心脏，我对着自己的手指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捂住脸，神经质地笑起来。
“没关系，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能冒险让沃尔图里的目标转移到狼群身上。”我倚在篱笆上，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如果我想安心和爱德华在一起，迟早得处理这些事。”
“什么？！”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