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2/2)

    哪怕对一个普通的婚礼而言,要在两周之内筹办也过于仓促,我开始担忧卡莱尔是否有时间准备周全。

    明亮的镜面把我身后所有细节忠实地反映出来,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自大理石般雪白细腻的手指中垂落,链子上没有其他装饰,只在底端挂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上帝啊,它是真正的钻石吗?”

    爱德华发出嗤嗤的窃笑声:“你当然可以,不过我认为你会宁愿留着它。”

    “让人类区分彼此的不是他们的灵魂,而是他们的经历和记忆;只要我还记得这些事,就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这是我从马库斯那里学到的东西,我还不确定是否索尔玛的死给了他一颗人心,那个吸血鬼比他的所有同类都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这是来自沃尔图里的结婚礼物——他们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方,要知道除了时间之外,老吸血鬼们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即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也不能被任何吸血鬼小瞧。

    爱德华从胸腔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假如还有任何其他方案,我发誓自己不会这样做。”

    我真的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吉安娜,但后者只是温和地笑笑,然后拎着她的化妆箱快步离开。

    我简直被这条壕气冲天的项链惊呆了,眼睛片刻也不能从上面移开。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竟然十八岁就结婚了。”我用手指戳戳镜子里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脸孔,忍不住对爱德华发牢骚,“而且婚礼还这么仓促。”

    爱德华打开梳妆台上一个狭长的木头盒子,从里面拿出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好极了。”我昂起下巴,把戴着长手套的右手递给他,“我们走吧。”

    这是多么奇妙呀,仅仅在一年以前,我和爱德华还是陌生人;而现在我们深爱着对方,即将在一群吸血鬼的见证下成为夫妻。

    门外响起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我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战士整理铠甲那样整理好自己的花冠与裙摆,拎起裙子在爱德华面前转了一圈:“我看起来怎么样?”

    “好极了。”我讽刺地哼哼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马库斯死去的爱人拖出来鞭尸。”

    而它同时也是促使我努力的原因之一,我不想——绝不想输在这种人手上。

    “我没有受伤。”我从书页下面闷闷地回复,“只是不喜欢这些烂事。”

    马库斯是对的,阿罗根本不在乎我是或者不是索尔玛的转世,他只是想借此挑拨我与爱德华的关系,设法让我脱离卡伦家族,进而获得我的力量。

    “很抱歉让你感觉受伤。”他轻声说,温柔的声音令我的心脏皱成一团,“我本该保护你远离它们的。”

    我熟悉那些诡计像熟悉自己的拳头,谎言与阴谋一度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和青年时代,那些只需要付出极小代价便能满足自己需要的伎俩向来是弱者赖以为生的稻草。但阿罗不一样,他拥有知识、力量、财富和权力,可以利用手中的权柄做成任何事。

    很快,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第二次响起,爱德华从外面走进来,定制的新郎礼服让他看起来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快步走向我,睁大了琥珀似的金色眼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虽然爱丽丝无法得知你的未来,但她透露了一些关于我的预见。”他告诉我,“她看到我将会生活的很愉快。”

    “别太忧虑了,贝蒂。”爱德华反过来安慰我,拍拍我的手背,“我们还有时间找到更好的方案,又或者卡莱尔根本不会失败呢?”

    “我知道。但阿罗的话也提醒了我,”爱德华凝视着空气中的一点,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两块坚冰,“如果到了非这样不可的地步,我会援引索尔玛·科尔特斯与沃尔图里的联合作为例子。”

    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懂爱德华的审美——我是说,虽然我确实很漂亮啦,但爱德华看我的方式就好像我是天底下头一号的美人,而他每天见到的可都是吸血鬼哎。

    “现在我觉得这场婚礼足够完美了。”我喃喃自语,痴迷地看着这颗漂亮石头在手心里转动,那甜蜜的小东西像水珠一样冰凉,在灯光下折射美丽的七彩光晕。

    “我会补一个更好的给你。”爱德华承诺,“我们会请来你的父母和贝拉,如果你想要,也可以邀请那些狼人。”

    真的,如果他们每次都准备这样的新婚贺礼,让我在这座城堡里嫁给爱德华几次都行。

    在我拒绝了阿罗想把简派来为我整理妆容的主意后,吉安娜代替了新娘化妆师的位置。这个为沃尔图里工作的人类很擅长自己被指派的项目,专业、娴熟而且彬彬有礼,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独立、干练的女人,令我更加不解为什么她宁愿依附于吸血鬼。

    我把吊坠妥帖地安置在两条锁骨之间,移开手指前依依不舍地在钻石表面摸了摸:“而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相比我在婚礼开始前的坐立不安,爱德华倒是表现得非常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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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再提出反对,权衡利益与良知很艰难,因为没有太多选择留给我们。对我来说马库斯是一个“非正式”的朋友,但如果我必须把他和爱德华同时放到天平上,结果是不言自明的。

    同样的话题已经让我感觉糟透了,简直像粘在你鞋底的口香糖——不,比那还糟糕一百倍,我真恨爱德华也要经历一遍这个。

    这个月内第三次接到婚礼时间提前的通知时,我甚至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据我所知道的消息,卡莱尔与阿罗最初敲定的筹备时间是一个月,但我在来到沃尔图里的第一周就被告知仪式可能会被提早,随后他们又更改了两次时间,让整个流程缩水到计划的一半。

    好吧,这听上去……相当有说服力,至少我不能想象自己失去爱德华之后,还能整天笑口常开,这种推论反过来肯定也成立。

    爱德华安静地看了我半晌,然后伸出右手,像安抚一只猫那样用掌心抚摸我的后颈。

    我被他痛心疾首的口吻逗得发笑,庄严地举起两根指头发誓:“保证我所有的朋友都会到场。”

    而我也不得不承认,爱德华的表现确实极大的满足了我身为女孩的虚荣心,以至于这场婚礼都变得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爱德华也收起了迄今为止的轻松神色,他戴上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高深面具,唯独眼中透出纯然的欣赏:“令人惊叹。”

    这是让我难以理解的部分:明明他这样强大,为什么仍旧喜欢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这从不是一场婚礼,这是一场战役。



    “拜托,爱德华,告诉我可以把它卖掉。”

    事实是,我们远没有自己所以为那样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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