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2/2)
“好家伙，这可真刺激！”埃美特突然冒出来，他大笑着拍打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扇在地板上，“你从一开始就想好这招了？”
“我猜你不会因此否决贝蒂的才能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爱德华忧郁地说，“你不能总这样冒险，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的重新开始跳动了。”
但我们不能拒绝这个条件。因为它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有利方案，我拼命为那些吸血鬼表演马戏，可不是为了做善事的。
爱德华终于在我的顽固面前败下阵来，他攥起拳头，艰难地退到一旁。
多谢，罗莎莉，你可真是救了我一命。
简的动作瞬间被冻结，一只拳头还保持着即将砸下的姿势举在耳边，她一时无法挣脱束缚，只能用血红色眼睛凶狠地瞪视我。
对我而言，吸血鬼的速度一直是个无解的难题。我刚意识到视野中失去了简的身影，盾牌上就遭到一次重击。我被残余的冲击力推搡着连连后退，为了不让自己在接下来的追击中太狼狈，我索性厚着脸皮喊了暂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努力将力量从身体里挤出去，让它帐篷似的环绕在周围。
她比她的双胞胎兄弟更强大也更残忍，每次攻击都落在相同的一点，令我的盾牌像被铁锤反复击打的皮球，似乎随时可能爆裂。
我和卡伦家的其他成员们一起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根本没有注意他们说了什么，事实上，此刻我全部的精力几乎都用来阻止自己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他刚说完最后一个词，我就立即收回了能力，维持我的盾改变形态要消耗平常三倍的精神，如果阿罗再晚几秒宣判结果，我就会先坚持不住了。
“好了，亲爱的，这些已经足够我们得到结论了。”阿罗叫住想要再次进攻的简，后者不情愿地拖着脚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还好。”我胡乱点点头，仿佛脑袋要从中间裂成两半的剧痛正在消退，“我的脑子可能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了。”
实际上它并不是我的计划，索尔玛在加入沃尔图里后不久，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而我在礼堂里所做的一切只是将日记里的文字转换为实践而已。
“我想她通过了？”他笑眯眯地朝阿罗提问。
“别烦她。”罗莎莉拉住还想继续追问的埃美特，朝自己傻乎乎的恋人发出嘘声，“你没看出来她需要休息吗？”
我走到与简正对面的位置，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力量像粘稠的胶水那样在皮肤表面流动：“我准备好了。”
头痛似乎已经不是那样难以忍受了，我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从爱德华怀里爬起来。
卡莱尔从房间另一头走回来，他刚刚和阿罗等人告别，现在这间礼堂里只剩下卡伦家的吸血鬼和他们的朋友了。
吸血鬼冰冷的体温真是缓解偏头痛的一剂良方。
“情况有些复杂……”我支起眼皮，艰难地在一团糟的脑子里挑出单词，还要拦着神经过敏的爱德华以防他给自己的兄弟一拳，“勉强算是吧。”
简对我的小动作嗤之以鼻，她不耐烦地等待我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然后从容不迫地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阿罗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台下方发生的一切，当我成功把简控制住后，他带头鼓起掌来。
“现在放松警惕还为时过早。”贾斯帕提醒我，娇小玲珑的爱丽丝挽着他的手臂，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阿罗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的目标。”
爱德华担忧地把我抱在胸口，我摸索着解开他的衬衫扣子，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倚上去，当额角接触到领口下露出来的皮肤，忍不住发出舒适的喟叹。
于是卡伦和沃尔图里在关于我的问题上达成了初步共识，被邀请来的宾客们纷纷离去，有几个吸血鬼停下来和卡莱尔打招呼。
我的肩膀稍微一动，爱德华就立刻把我压了回去，一只冰冷的手掌搭在我的额头：“你怎么样？头还很痛吗？”
对手重点攻击的策略帮了我大忙，我不必担心背后遭到突袭，只需要想象那道柔韧的、看不见的盾牌环绕在简周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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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印象深刻。”那个老吸血鬼赞叹道，然后好像那句话还不够表达自己心情似的重复了一遍，“令人印象深刻。”
被迫窝在房间里长毛的这段时间，我根据索尔玛日记里零星的记载，狠狠钻研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现在如果我的精力足够集中，就可以让守护盾和我稍微分离。这种做法不会增加防御的强度，但如果任何人想要对我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必须先打破我的盾牌。
这次阿罗没有再提出任何疑问，而是爽快地松了口：“当然，只除了一点小问题——别瞪我，爱德华，正如我所说的，它对你们的家族而言很容易解决——虽然贝蒂确实拥有了不起的才能，但当我们计算‘种族’时，最小的基数是六人。”
卡莱尔走到我们面前，他的出现暂时压下了那些目光。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朝好的方向发展了。”卡莱尔安慰我，“我们有更多时间来想出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一旦我的盾牌被打破，简会声称她根本未尽全力，而我会输掉这场测试。
“我知道。”我按住胀痛的太阳穴，期冀着它能恢复得更快一点，“阿罗的目的性太强了，当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有个信号灯在他脑袋顶上闪烁。”
我出人意料的表现在吸血鬼之间激起了新一轮讨论，甚至有几人用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打量我。
“沃尔图里向来是严格的执法者，不过我们会给你们额外的一个月时间，你们需要在最后期限前找到其余五个人。”
“希望如此。”我喃喃道。
简早已经知道她的能力对我不会起作用，因此我话音未落，她就直接冲了上来。
重获自由的简愤怒地掀起嘴唇朝我低吼，爱德华立刻跳到我们之间，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很好。”卡莱尔简略地回答，“我们接受这个条件。”
我一边咬牙忍耐头盖骨下面的胀痛，一边回忆在森林里反制艾力克时的感觉，将分散的力量朝简的方向集中。
抓住她！
“你看到当贝蒂声称自己不是人类时那几个老家伙的表情了吗？我真该把那幅画面拍下来……”
阿罗同意给我一个缓刑的机会，仅仅由于那个阴谋家预见到我可以为他带来更大的利益：一些与我能力相似，却更容易控制的人。
“不是坏消息，嗯？”
爱德华一直盯着简的背影直到她回到台阶上，然后转过身把右手递到我眼前。他十分有技巧地把我扶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我拉着他的手自己站直似的。
在罗莎莉这么说之后，埃美特果真闭上了嘴，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拉着罗莎莉走到一旁去讨论。
我充满感激地松了口气。
伴随着力量被消耗时逐渐增强的头痛，一个念头跳进我的脑海里：我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