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2/2)
“事实上我们有一些……紧急事项要处理。”
“我想大家都欠他这个人情。”埃斯梅握住我的手,慈爱地拍了拍,“愿上帝保佑那位先生。”
爱德华的话再次提醒我这个事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被马库斯网开一面放过了。
“……然后马库斯给了你这个建议,去圣托里尼岛寻人?”
“坦妮娅和她的家人临走前答应过会帮忙寻找证人,稍后我会打电话把这个消息通知他们,西班牙是他们的主场。”卡莱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瞄了眼窗外的天色,“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科尔特斯后人。”
出租车把我们放在城郊的公路旁,隔着篷车营地正门几十米远,我就看见红裙子的卡蒙娜,那个曾经为我引路的吉普赛小姑娘。此刻她正坐在营地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借着夕阳的余晖用柳树枝编花篮。
“我们有些事必须见到海莲娜夫人。”我单刀直入地提出要求,“你可以为我们带路吗?”
“没错,这次的事我欠他一个大人情。”
沃特拉城的暮色已经很深了,晚霞染红了西侧的半片天空,但吸血鬼贸然走上街头还是有些冒险,我和爱德华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城北的篷车营地。
“是我们欠他一次。”爱德华更正道。
“记得那边的公寓吗?”爱德华从我背后压了上来,下巴枕在我的肩头,“上次我们被马库斯追赶的时候,就是从它的房顶跑过去。”
我失态地抽了一口气,爱德华也瞬间变了脸色。我早知道事情不会总向我们设想的那样一帆风顺,然而现实还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在当天晚些时候,我同卡伦家的素食者们坐在市中心的旅店,为下一步行动规划路线时,我提起了下午的奇妙经历。
“你们当然有事,没有人会专程跨越半个地球拜访朋友,除非你们是来参加圣马库斯节——说到圣马库斯节,你们或许愿意在这里多住几天,到时在普奥利宫殿会有祭典。”
“我只是在维护律法公正,女孩。”马库斯大步朝前走去,长袍下摆掠过我脚边的石砖,“你们能够在圣托里尼岛找到科尔特斯部族的另一个分支,据我所知,那里曾经出现过与索尔玛能力相当的女巫。”
在沃尔图里的三大长老中,唯独马库斯态度微妙地偏向我们这方,无论他出于什么理由这样做,假如没有他从旁协助,我绝不会这么顺利度过前半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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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爱德华对视一眼,同时明白如果任由对方引领话题,我们就永远不会聊到真正需要的事情。
“海莲娜婆婆上周去世了。”她盯着我,“你们为什么要找她?”
“没关系,他的名字不重要,因为我绝对不会记错这张英俊的脸。”卡蒙娜咯咯笑起来,紧接着又收起笑容,十分疑惑地左右晃晃脑袋,“纸牌确实告诉我今天会有旧友登门拜访不过……好吧,你瞧,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再来这里,你们看起来和城里的某些居民关系不好。”
这女孩仍旧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大摆裙,黑发被仔细编成许多条细辫子,像风铃一样垂在后背肩头,腰间围着一席手工编织的、点缀彩色花纹的宽腰带,腰带两侧挂满同样五彩缤纷的布袋。
理智告诉我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走开。老天在上,我还有自己的一堆麻烦亟待解决,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三百年前的老黄历?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和小卡伦先生在一起,计划你们接下来的旅行。”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露出嘴角尖尖的虎牙:“嗨,我记得你们!贝蒂,还有你,美国人。”
我惊讶地转身寻找吸血鬼的身影,只看到扬起的黑色袍角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是爱德华。”我下意识接话,又记起自己忘了问好,急忙又补上一个问候。
但当我抬起脚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想用余光瞄见那个吸血鬼究竟在做什么。
“那些吉普赛人可不是好客的主人家,他们对陌生人很不友好。”爱德华说,朝我的方向投以短暂的一瞥,“最好先由我和贝蒂去拜访他们的女巫,询问她是否愿意提供帮助。”
好极了,伊丽莎白,现在你想装作没看见他都晚了。
“我就是新任的女巫,如果你们想要从科尔特斯得到什么,先试着说服我吧。”
“日安,马库斯先生。”
我有些懊恼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放下行李向对方问好。
“我真希望能有机会偿还他这笔债务。”我自言自语地说,深切怀疑吸血鬼是否需要人类的帮助。
它们看起来像是真的。
我一定是说了什么禁词,现在卡蒙娜友善的态度彻底消失了,绿色的猫眼里露出和其他吉普赛人同样的警惕与排斥。
我不过在原地踟蹰了几秒,马库斯已经离开之前所在的位置,朝我所在的这条长廊走过来。他只用了一眨眼工夫就站在我面前,暗红色双眼毫无感情地扫过我。
“会有这个机会的。”爱德华同样轻声回答。
黑色长袍的吸血鬼背对我站在不远处的一幅油画下方,像一个沉默又阴暗的影子。
“你们有继任的女巫吗?”爱德华追问,“我们需要和她谈谈。”
卡蒙娜沉默着,嘴唇拉成僵硬的直线,似乎在心里评估这句话的真伪。然后她跳上身后那块石头,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们。
卡蒙娜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营地的不速之客,她拍打干净裙摆上沾的碎草屑,垫着脚尖几步跳到我们面前,歪过脑袋打量我和爱德华,野猫一样机敏的绿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
车窗外的道路有些眼熟,我趴在玻璃上往外看,想要回忆起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我曾经私下猜测它画的是索尔玛身亡之后,马库斯为爱人复仇的景象,毕竟男人眼中的痛苦是真实的,不是吗?
“是的,我正要去找他们。”我咽下溜到嘴边的一连串问题,我可不想为满足自己的好奇惹恼马库斯,“以及,虽然我知道口头的感谢实在微不足道,但我真的、真的十分感激您迄今为止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