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11 洗头发(1/1)
两个人最终还是在酒店窝了三天,林雨浓喜欢一个人发呆,楚宴舒就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书。
两个人来的时候一人一只皮箱,林雨浓带的换洗衣服比较多,楚宴舒的箱子里大半都是书,林雨浓自己的箱子都是他提的,自然他也不知道男人都带了些什么,不过后来凑过去借了一本,看了几眼就又放下了。
都是心理方面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地方被改掉了,有些地方又自己添加了一些内容,他看不太懂,却也从中看到了许多不想过多暗示自己的内容。
离开酒店那天,楚宴舒打了一辆车,从喧嚣的城市繁华区到树木葱郁的郊外,林雨浓扒着车窗看了一路,表情木讷,眼睛无光。
座位下面,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将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别在了内侧,时不时的转动一下脚尖,在遇到阻隔后轻轻挪开,没过多久又继续重复这样的动作,一直到出租车在小镇里的一件红房子前停下。
楚宴舒一手打开车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还在看窗外景色的男孩儿,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长,卷而翘的头发发质很软,楚宴舒没忍住,抬手离开的时候轻轻揉了揉,瞬间就接收到男孩一个嫌弃的白眼,他抿着嘴笑了笑,伸手帮他把车门锁拉开了。
“到了,下车吧!”
英伦风格的红房子,庭院很大,长满了荒草,石块砌出来的小路上杂草都长到了脚踝,林雨浓什么都不需要负责,跟在手提两个皮箱的男人身后,“这房子多久没人住了?”
“大概三年吧,我朋友出台了以后就去他金主家去住了……”
“你的朋友是真的被包养了?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林雨浓与楚宴舒已经熟络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男人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模糊不清,“男的啊,被富婆包养。”
房间的装修很简单,基本都是黑白色调,主体上与江城里林雨浓住的南江别墅差不多,不过是窗户上都封了铁栏。
“房间随我挑吗?”林雨浓看了一圈,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问。
“当然,然后我就住在你隔壁,这样半夜我害怕,叫你一声你就能听见”
男人话音刚落,林雨浓一个回身奔回去了,挑了二楼最靠东边的那间卧室。
午饭时间,林雨浓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下来找人,高大的男人正在院子里拔杂草,灰色休闲裤的裤脚被泥土脏了一片,手上更是狼狈不堪。
“午饭吃什么?我好饿”,林雨浓扒着园子的栅栏上百无聊赖的问。
楚宴舒闻声从乱草丛里站起身来,阳光下的侧脸轮廓清晰分明,额头隐隐有些汗珠,看得出有些疲惫,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很抱歉,你难得喊一次饿,家里却没有饭吃”
他摆手阻止想趟进来的男孩,“别过来,草底是湿的,脏了你的衣服。”
林雨浓上身穿的纯白色T恤,下面穿了条九分的亚麻长裤,人长得又白又瘦,看起来也就是个个头高点的高中生。
实际年龄也不大,楚宴舒抚抚鼻子,又想起来自己大他十二岁的事实。
“中午就做院子里的空心菜好了,再不吃过一阵子就老了,下午我们去超市采购,怎么样?”
林雨浓没意见,老老实实的往后退了几步,看得出来他确实有想进来看看的意图,但奈何楚宴舒出言阻止,面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情愿。
“什么都不会做的当然没有挑剔的权利!”
楚宴舒并未理会,弯身掐了些空心菜的嫩心,整个人从园子里出来时,皮鞋上的泥土已经将优质的皮质糟蹋的不成样子,他在离林雨浓几步远的地方跺了跺脚,有几分无奈的皱着眉头看自己的鞋面。
“天呐,乔柏年真是疯掉了!”
林雨浓不知道这个乔柏年是什么人,面色嫌弃的男人已经抬头看向他了,英俊的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更是满含嫌弃,“厨房的收纳柜里有盆,你可以帮忙接盆水过来吗?我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进屋子里了”
林雨浓低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进屋了,不多时抬着一盆水出来,楚宴舒刚想把怀里的菜递过去,那盆水就已经原封不动的被泼到了他的脚面上。
楚宴舒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什么,一抬头就见林雨浓已经后退了几步,身子撞在木质栅栏上,唇色有些白,神情恍惚。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楚宴舒迅速的脱掉了脚上的鞋,人也已经走到了林雨浓跟前,“别怕,只是水而已,不是什么猛兽,你这几天不洗澡是因为怕水吗?”
林雨浓又往后退了几步,身子险些从栅栏翻过去,男人眼疾手快的拦腰将人拉过来,拖到一边时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手,但怀里的人并没什么反应,只那双紧攥着他衬衣的手抖的厉害。
楚宴舒拉着人回屋子,林雨浓恹恹的窝在沙发里不爱说话,楚宴舒将菜整理好过来拉林雨浓起来,“你好些了吗?”
林雨浓抬头看他一眼,嗓音很淡的回应了一句,“嗯”
“吃过东西我们收拾一下就去超市,如果已经过了饿的劲儿可以少吃点,留着肚子吃大餐。”
走到餐桌跟前的人才明白楚宴舒话里的意思,说好了做空心菜当真只有空心菜,连主食都没有,“就这个?一人一盘清炒空心菜?”
楚宴舒笑,面上带着歉意,“真抱歉,我当真把这里没粮忘记了。”
林雨浓低头往回走,“那还是算了吧,只有菜怎么吃,我们还是去超市买完东西再说吧。”
高大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桌面上菜色诱人的两个盘子,一时间也拄着额角叹气,说实话,他自己都吃不下去。
“那就洗漱一下吧,收拾妥当了就走,我去车库看看车还能不能开。”
国外人的生活习惯与国内大有不同,桑格小镇上的人口稀疏,房子也不像国内那样鳞次栉比,他们不喜欢群居,每座房子之间也要隔出很远的距离,去采购东西更是困难,因为这里的超市少又远,皮卡车就成了这里每家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所幸乔柏年扔在车库里的车还能开,楚宴舒用一旁的罩布拍了拍上面的灰土,倒车出库,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人人下来,他锁了车上楼,林雨浓正站在洗漱间门口发呆。
“怎么了?可以走了吗?”
林雨浓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毛巾,点了下头又摇头,“不,我做不到……”
楚宴舒往前走了几步,宽大的手掌握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又体贴,“没关系,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我知道那只是水,不是恶鬼也不是猛兽,只要打开水龙头把手放进去,把头发打湿,再抹上洗发水,用清水冲干净就可以,可是我不敢,我像个傻子一样告诉自己应该这么做,但是我真的不敢,我害怕听见它们的声音,我害怕那种碰触在皮肤上的感觉……我不行,我真的害怕……”
纤长的手指抓着额间的发,林雨浓痛苦的将自己的脸埋进毛巾,喉咙里发出阵阵压抑的低喃,高大的男人一双眼睛紧紧锁着眼前的人,嘴张了张,抬手将他手里的毛巾扯走了。
“没关系,我来帮你,只要你想,这件事没有那么难。”
宽敞的浴缸里没有放水,楚宴舒将人拉过来按进去,手里抱着毛巾睨着一脸惊惧的男孩儿笑,“你躺下去,把头放在外面,我给你用盆接水洗,我保证没有水声,也没有水会碰触到除了头皮以外的皮肤,信我吗?”
林雨浓犹豫了不到一分钟,果真听话的躺下去了,一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面上的表情有些视死如归的味道。
楚宴舒打好水试了试温度,一低头就被林雨浓的这副表情逗笑了,他先用水打湿了毛巾递给林雨浓,言语轻快的打趣道,“你这个样子也不早说,每次去卫生间都要个十分二十分,我都不知道你有三天没洗脸了。”
林雨浓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面上窘迫却也没狡辩,抬手接过了毛巾。
温湿的毛巾从脸颊上轻轻擦过,没有太多的恐惧和痛苦,甚至被接触的地方会有些暖意,层层蔓延到大脑皮层的那一刻,头皮处也泛起阵阵轻柔,林雨浓一抬眼,是男人深如古井一般的黑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猝不及防的就被它锁住了,林雨浓心口一动,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溢出来。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的手掌已经撩水打湿了他的发,没有多少声音,动作也极尽温柔,十指指尖轻轻的按摩在头皮上,不多时那双手离开了,耳边响起按下瓶子的声音。
林雨浓吐了口气,刚要扭头去看,后脑就被楚宴舒用手掌固定住了,“老实会儿,把眼睛闭上,小心泡沫进到眼睛里面。”
眼睛闭上,再加上头部的按摩,林雨浓有些昏昏欲睡的苗头,楚宴舒用毛巾包上他的头,就近翻了翻柜子的吹风筒,开关刚一打开,林雨浓就惊醒了。
“做什么?”
楚宴舒低头看了一眼林雨浓恐惧的表情,撩着他的头发继续吹风,“给你吹头发,中医里讲究阴阳,湿头发出门特容易损耗阳气”
他轻轻揉了揉,感觉到林雨浓已经缓过神来,打趣道,“回过头要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工资应该给涨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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