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14 承诺(1/1)

    乔柏年有几分被看破的窘迫,却也只是一瞬间,他松了林雨浓,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收纳柜里有化掉的药片,他把药都吐了”

    楚宴舒看向林雨浓,后者眼神闪躲,从桌上捏起筷子低头扒饭。

    “柏年,你上楼一下”,楚宴舒扶着楼梯扶手,面色凝重。

    乔柏年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儿,内里心虚,表面上还笑呵呵的将可乐鸡翅推到林雨浓面前,“多吃点甜食,甜食会让人快乐!”

    林雨浓未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微抖,迟迟不去夹菜。

    两人去了二楼楚宴舒的房间,乔柏年坐在小沙发上,楚宴舒扯了条椅子坐在他对面。

    “雨浓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毕竟他是个公众人物,知道的人越少,对他的发展也越好。”

    乔柏年玩着沙发上的抱枕,漫不经心的笑着道,“宴舒,抑郁症治好了也是会复发的,你觉得娱乐圈那个高压力的环境适合他吗?”

    楚宴舒实话实说,“不适合,但是我要保证他无论以后想站在哪个圈子里,都是没有任何能让人说三道四的地方。”

    “宴舒”,乔柏年伸手拍了拍他胸口,“你这里装的什么,嘴上瞒得住,那些东西都会从你眼睛里流出来!你今天能因为他摔个跟头,明天就能因为他身败名裂,他名气再小也是有粉丝的,到时候扒得你连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都藏不住。”

    楚宴舒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我也是粉丝中的一个,有什么身败名裂的。”

    “少来了”,乔柏年翻了个白眼给他,“你是什么粉?真爱粉都不是你这样的!”

    他将抱枕扔到一边,凑到楚宴舒跟前,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的劝道,“宴舒,这事要不就算了,我们单位有位比较不错的心理医生,实在不行我接手也行……”

    楚宴舒低头不语。

    乔柏年见楚宴舒不为所动,长叹了口气,“宴舒,林雨浓的事情不好管,就像你说的,他妈妈站的那么高,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一件小事都做不成”

    “柏年”,楚宴舒抬头,那双黑眸中的神色坚定,“你知道的,我对林雨浓不单单是喜欢,那可能是执念,是两个世界里想相见,见到了又希望他过得好,他过得不好,我真的很难过。”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被铁栅栏封锁的窗子,“我想陪着他,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扶着他,如果可以,想看他站在巅峰上,哪怕不再向我招手。人生总有冲动的时候,柏年,过了鲜衣怒马的年纪,我想我很难再像现在这样冲动而毫不顾忌的去做一件事,去喜欢一个人。”

    “宴舒,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只跟林雨浓相处了不到几个小时,我就能知道他是个极度缺爱的人,你在楼上换衣服,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频频看二楼,你觉得他的病好了以后,你能脱身吗,又或者说你能不成家生子一辈子守护他吗?”

    楚宴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着浓重的愁绪,“谁知道呢?现在的我没办法劝服自己不去管,不去想,不去做,就像明知道做不到,我也只想眼前能让他好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强硬的转移话题,“你呢,最近又跟维多吵架了?”

    乔柏年知道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只好顺着他道,“嗯,说不听他了,你说我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就看不透他的心思呢?”

    楚宴舒毫不隐讳的嘲笑他,“还说我关心则乱,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也是毫无头绪,从你跟他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是个强势又霸道的人,平时把人家当高大威猛的英雄崇拜,遇到事的时候又希望他像只小狗那样听话,这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事情不是吗?”

    乔柏年泄气,扯过抱枕用力捶了捶,“可是他现在手里的项目烧钱成效又慢,万一做不好,口碑名声都毁了,私生子就私生子了,我也没说瞧不起他,怎么就非要当什么天下皆知的大富豪呢,他爸该不认还是不认啊!”

    说完又觉得不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更何况是个gay ,他就是世界首富,他爸也没脸认他啊!”

    楚宴舒笑出声来,“你这话听起来有意思,当初不是你生生把人家掰弯的吗?”

    “掰弯怎么了?”乔柏年瞥了一眼楚宴舒,语气不忿,“直男我也搞到手了,你呢,圣母心泛滥,看你最后啥下场!”

    楚宴舒也不气,将受伤的腿伸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下场不下场的不知道,反正知道你欲求不满就是了,能接我电话还过来,可见你俩吵得不轻。”

    “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

    “你说呢”,楚宴舒挑了挑眉,懒得揭他老底,“不跟你胡扯了,我下楼看看雨浓,他性格是有些不好,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多多包涵,别没事摧残他,他听不下去你的嘟囔,你要是有火发不出,就逮你家维多去。”

    乔柏年歪着头笑得猥琐,“是啊,我都快三十岁了,但是我记得咱俩同岁吧”,他挑了挑眉,下巴指着门外的方向,“楼下那个小可爱看起来年纪就不大,成年了吗?”

    楚宴舒用没受伤的手一把扯过乔柏年怀里的抱枕,毫不留情的对着他头顶就是一记暴锤,“要你管!祝你日日独守空房!”

    乔柏年夺过抱枕抱在怀里坏笑,楚宴舒懒得理他,开门下楼,刚走到楼梯一半,突然发现一楼没人,他又转身往回走,站在林雨浓门口轻敲了敲门。

    “雨浓”

    门里没人应,楚宴舒抿着嘴角拧开门把,林雨浓正抱着头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看不出表情。

    长腿迈开步子走到跟前,楚宴舒动了动腿,发现自己蹲下有些困难,便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不舒服吗?”

    刘雨浓仰起头,视线从楚宴舒受伤的膝盖往上,最后锁在男人英俊温煦的脸上,“他说的话你听到多少,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宴舒维持这样的姿势很难受,便伸手将林雨浓提起来,一手拉着他往沙发走,一边解释道,“他跟他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发牢骚呢,你不用理他。”

    林雨浓很执着,继续问,“他说的……疾病是什么意思?”

    楚宴舒拉着他坐下,耸着眉头想了想,解释道,“他跟你说了抑郁症的性质对不对,抑郁症不仅仅是心理问题,他是脑功能的失调,是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的疾病,既然是病,就要用药来干预。”

    他侧着头,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听懂多少,但是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抑郁症不可怕,也不要因为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就遮遮掩掩,这句话我跟你说了很多遍,是希望你能够真正的想明白。我说出国散心,是想让你在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治疗,但事实上换个环境或者休息放松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应该知道,即便放松休息后,还是没办法继续工作的,这也是为什么抑郁症患者会觉得自己无用的原因。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也藏了私心,我想知道对于抑郁症的患者来说,是理解安慰更重要,还是陪伴更重要。”

    林雨浓抬头看他,眼睛里埋着掩盖不住的期盼,像是溺水的孩子终于抓住了浮萍,无论结果能否救命,都分外觉得珍贵,“所以你会陪着我?在我治疗期间?”

    “会”,楚宴舒坚定不移地点头,右手搭在林雨浓的肩上轻轻捏了捏,“对你的事事有回应,让你件件有着落,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弯唇一笑,“所以也希望你能够咬紧牙关,配合治疗,不要再把药吐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打扫起来真的很麻烦,而且我也……”

    楚宴舒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很无奈,“……很难过”

    林雨浓心虚,低头转移视线,抖着手指轻轻碰了碰楚宴舒缠在膝盖上的纱布,顿了半晌才说道,“谢谢你”

    楚宴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回道,“不客气,但是你要快点好起来,虽然你说你已经不喜欢滑冰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学一学的。”

    林雨浓抖着睫毛,点了点头,“好”

    “你吃好了吗?”

    林雨浓有些反应不过来,仰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楚宴舒与他对视,又重复了一遍,“晚饭吃得还好吗?”

    “哦,吃好了,他菜做的挺好吃的,就是人不怎么样”,林雨浓双手扯着楚宴舒膝盖上的纱布,勾着一端打蝴蝶结,“你跟他很熟吗?住他的房子,装修他的房子,打一个电话就来接你,还给你做晚饭……你们关系为什么这么好?”

    楚宴舒想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奈何林雨浓低着头,只好组织语言回答,“大概是三观契合,又是同寝四年的室友吧,上学那会儿同是留学,在异国他乡便意外的多珍视了这段友谊。”

    不知道注意力并不集中的林雨浓听进去多少,楚宴舒倒是真的饿了,林雨浓听见声音缓缓松了手,缩到沙发一边蜷起膝盖抱进怀里,“你饿了?肚子都叫了。”

    楚宴舒也不掩饰,挠了挠鼻尖,“我要下楼吃饭,你一个人在房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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