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千年塔楼(1/1)

    觉,是别想睡了。

    艾伯特先生半夜起来找吃的,眼神在糖果屋上逗留了很久。

    原洌:“朋友送的礼物。”

    艾伯特意味不明地瞪他一眼,拿个罐头就走了。

    原洌反复翻看母亲的信件。祁候在克鲁姆租了架飞梭,也没有想回杰布约的意思。

    蓝屿后来还补充道:“我父母结婚的时候,爸爸还只是刚从区长混上来的小官。”

    原洌几乎直接掐灭了要带艾伯特见她的想法。

    原淼不是使女,是人家的妻子,现在儿女双全。没有理由拿年少时的旧事打扰她,但是母亲......

    “我还是想去找她一趟。”

    祁候终于等到原洌的讯息。

    “你要听的话我可以解释。”

    祁候说:“去克鲁姆的塔楼吧。”

    原洌如约来到塔楼。

    克鲁姆的城堡毁于火灾,人们抢救及时塔楼才得以幸存,而后修缮成现在的模样。原洌依旧能在石缝间觉察到灼烧的痕迹,和那些支离破碎的褪色彩绘一起,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历史风韵。

    祁候告诉他一直走到塔顶。

    原洌就一直走。楼道尽头是拉长的人影,祁候在等他。

    空辖区轻轨铺设在塔楼之上近百米,夜光的红色颜料在大片钢筋铁骨之间穿梭,像是巨人的创痕,血迹斑斑。俯视是克鲁姆低矮的建筑群,橙黄砖瓦在不伦不类的路灯下呈现出难以言喻的色彩,但更多的是靡丽的粉蓝,在细长灯丝里搅乱了克鲁姆的氛围。

    “我的祖母来自克鲁姆,她很喜欢这座塔楼,经常带我的母亲来看风景,我母亲只跟我提起,却没带我来过。”祁候和原洌并肩站着,面朝窗口,“你看到什么?”

    “我只看到腐败。”原洌说。

    “我很庆幸我认识的你不是其中之一。”接着他说了一句法语,“Si tu me amas.”

    原洌的同声翻译器告诉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爱你”。他侧身瞪着祁候,余光却看到了窗外色调明艳,不由得又转过身去。

    是21世纪的克鲁姆古城,蓝天白云,微风暖日。祁候笑着看他:“刚才是一句咒语。”

    众人腐败我也承认,唯独你像召唤新生的魔法师,我替你说出这句咒语。如果我爱你——我会成为你唯一的希望,永不凋零。

    原洌问:“为什么是这句?”

    “是我父亲最喜欢的歌,他当初做了这个声控装置送给了我的母亲。”

    “我差点以为浪漫在克鲁姆绝迹。”原洌笑,“你的父母和你,都好幸运。”

    “其实我们都很不幸运。”祁候摇头。

    原洌沉默许久,终于说道:“原淼好像认识我的母亲。”

    祁候:“?”

    原洌沮丧地低头:“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她只留给我一本日记。”

    祁候这才理解原洌的那句“你好幸运”,至少他有一对相爱,也陪伴过他的父母。

    “抱歉。”

    原洌摇头:“她在上帝城的一家大公司工作。”

    祁候:“什么公司?”

    原洌:“我不知道,但那是一家......设计公司,她有提到过很多的结构图,ITFLY之类的,唯独没提到我父亲。”

    “在上帝城工作的女性不少,在职的好查,如果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祁候叹气,“我也爱莫能助。不过蓝屿和原淼常联系,我可以把她的通讯号码要过来。”

    原洌偏头看着祁候:“可是我势必要提到艾伯特先生,会很尴尬吧。”

    祁候:“如果艾伯特先生认识你的母亲呢?”

    “我问过他很多次,他都否认了。”原洌回想道,“也有可能是他故意隐瞒我。”

    祁候:“他为什么要隐瞒你?”

    原洌从口袋里拿出果糖,剥开包装纸一下吃了三粒,接着把剩下的给了祁候。“我的母亲不让他告诉我?”

    “她为什么不让?”祁候接过,握在手心里,“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一份好的工作,一个能够生育的未婚女人,不奇怪吗?她有养育你的能力,却遗弃了你。抱歉我这样......擅自揣测了你的母亲。”

    “没关系。”原洌说,“你说的我也考虑过。我想......还有她之所以没有提到父亲,大概是那时候还没有遇到他吧。蓝屿比我大了整整五岁呢,母亲在日记里提到刚出生的蓝屿是2162年,九年之后,原淼阿姨又生了蓝岭。”

    “说来,2171年是蓝晟在政坛势头正好的那年,”祁候补充道,“蓝岭的出生也是带着野心的,她现在和越艮成为朋友,是他的政客父亲有意为之。”

    “蓝晟?前年的共和党领袖?”原洌眼里笑意泛泛,表情却仍无变化,“那怎么他的一对儿女却跟你私通了?”

    “坏人勾结叫私通,”祁候靠近他一步,俯身问,“我看着像坏人吗?”

    “但也不像好人。”原洌终于勾唇笑了。

    祁候笑的时候爱向右偏头,左眉梢上扬,隐匿在碎发里。

    原洌:“为什么不戴眉钉了?”

    祁候:“当你知道我摘戴它的规律,你就要和我同流合污,当真正的坏人了。”

    原洌:“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纯净的河,从源头起,都是脏的。”

    “那你愿不愿意,”祁候看着窗口玻璃屏上蜿蜒的伏尔瓦塔河,“来跳我这条?”

    原洌答道:“等我找到了河滩下深埋的珍宝,我就跳下来,看看河床里有什么。”

    祁候:“如果河床可以告诉你珍宝的位置呢?”

    原洌轻轻揪住祁候的衣领:“流火到底是什么?”

    祁候笑:“怎么不继续打哑谜了?”

    “回答我。”

    祁候却又回了一句不着调的话:“你头顶是什么?”

    “不可逾越的奥林匹斯山。”

    “流火是陨星,本就在天上,可以逾越它。”他说句话时,右手覆在原洌揪他衣领的那只手上,按在自己的胸膛,“我发誓,流火不贩卖军械,不暴掠抢夺。”

    原洌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他抬头注视祁候的眼睛:“抱歉,我没有这么大的梦想。我只要父亲和姐姐健康平安,然后找到生母生父,哪怕他们是将我抛弃,都无所谓。”

    祁候放开他:“是我唐突。”

    “不是的——”原洌想要喊住他,“你要走了吗?”

    祁候站定,摇头。

    我站远一些,才能克制住自己拥抱你的想法。

    “我母亲的事,实在太令我困惑,最近都没心思工作。”原洌皱眉,“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向原淼阿姨开口。我叫原洌,是您某个女性朋友的儿子,您知道她是谁吗?这是什么智障话!”

    “你可以说,”祁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关于艾伯特先生,他收养你,以及你的母亲。”

    原洌:“会冒犯到她......”

    他说一半,祁候接到了蓝屿的通讯。

    蓝屿:“我在忙,刚看到消息,怎么了?”

    祁候示意原洌说话。

    “啊......那个,蓝屿你好,我是原洌。我想见一下你的母亲,因为我一直在找我亲人的下落,她可能知道。”

    “我妈妈?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等一下。”隔了几秒,那头传来一句女声,“怎么了?”

    原洌张口结舌。

    “原淼阿姨,您好。”祁候说,“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想拜托找您询问一些事情。”

    “是的,阿姨......”原洌犹豫着,“我是本·艾伯特先生的养子,我在生母的日记里看到她提到了您,请问您,是不是跟她很熟悉,她的名字,身份还有我的父亲......我可以来上帝城见您本人,如果没有打扰到您的话。”

    “不!”原淼温婉亲和的声音陡然变调,“不要来上帝城!”

    祁候和原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制止吓了一跳。

    “我来找你们,今天?或者明天?”

    原洌没想到她比自己更心急:“我都可以......明天吧。我把地址发给您。”

    “好,好。”原淼说,“你的养父,他怎么样?”

    如果这不是惯例问候,如果原淼与艾伯特先生一样怀念着科莫......原洌出于微妙的私心,他说:“他病得有些严重,过段时间做手术。”

    “什么病?”

    “胃癌。”原洌说,“您或许也知道,他抽烟又酗酒。”

    “克鲁姆的医疗可以吗?需不需要我找医生?”

    原洌抬头看祁候,祁候眼神淡淡,摇了摇头。

    “不用了,”原洌叹了口气,“我代父亲谢谢您。”

    “好,我明天就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叫原洌,原本的原,清洌的洌。”

    许久无声,原洌几乎以为是通讯断了。

    “代我慰问他。”

    “好的,我会转告.....”

    对面挂断了通讯。

    原洌恼火地撇嘴,用拳头着捶墙。

    “疼不疼。”祁候说,“怎么还不高兴了?”

    原洌说:“蓝屿还听着吧,他该猜到原淼阿姨和我养父的事情,他会怎么想?”

    “你以为蓝晟是什么好东西?”祁候笑,“权利,金钱,美人,向来是不可分割的。蓝屿心里清楚,他和蓝晟的关系不好。”

    原洌这才点点头,他看着贴片显示的时间7:12,对祁候说:“你要回去吗?”

    “我回哪里?”

    “回家啊,杰布约,或者流火基地什么的?”

    “最近没什么事情,不想去。”

    “那太好了。”原洌拍拍他的肩膀,“陪我去捡垃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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