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里拉之生(2/2)
“不叫了?不丢人了?”戚礿把他扔在飞机的沙发上,立刻打开暖气。
戚礿二话不说把他抱起来。
“这里有一个空气质量检测装置,当核辐射与环境指数连续一个月比最优值还要优良时,它就会再次响起,供能有几百年之久。”戚礿说,“可能我们至死都听不到第二遍。”
圣莫里茨湖上盘旋舞动的马洛亚风仿佛一位风姿卓绝的神女,她拖着轻柔逸动的裙摆款款走来,软绵绵地拥住来者,献上一个凛冽却温柔无比的吻,然后摄取他们的心魂,叫他们醉死在这片皑皑白雪堆砌起的天堂里。
“冒昧地献给你这朵花,”戚礿打开瓶塞,它逐渐暴露在空气里,以极快的速度盛放——这是一朵金色的玫瑰,接着它的表面开始氧化,像生锈一般变成暗色,“献给你等我的六年。”
原洌看到了许多画和杂乱的生活用品。
原洌伸手挽一把空气,搅动的群星与马洛亚风共舞,告诉他这是现世,而非梦境。
戚礿神色坚毅地凝望着原洌,接着拿出一枚戒指:“这是流火每一位区长都有的继任戒指,将在区长的失效后,把他所有权限与资料转交给第一顺位。献给你将在流火的时光。”
为了这个吻我可以心醉身死。
“唉,哥哥!”
“亲爱的,看着我。”
“咔哒”一声脆响,随即乐声贯耳,悠扬的旋律涤荡着尘嚣,当真能抹去焦虑与忧愁。
戚礿安静地等待着原洌的反应,后者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在哪个地区?”至少不再信号服务区,原洌连塞根蒂尼美术馆都查不到。
戚礿牵起他的手,单膝跪下。原洌来不及开口,更来不及扶他起来。
“嗯?”戚礿看他。
“有些冷,回飞机里吧。”
戚礿的左手从红色披风之下,环住原洌的腰,右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也喜欢你。”原洌呜咽着回应,“不,我的喜欢比你长久,比你难熬。我想已经是——爱你。我爱你。”
“瑞士,圣莫里茨。”戚礿披上了黑色大衣,抬手要开门,“把口罩摘了吧,小洌。”
“上面有一个锁孔。”他又补充道,“打开它。”
“这就是里拉再生,我明白了。”原洌笑,“戚礿哥哥。”
直到乐声歇止,万籁俱寂的时候,他们笑着对视。
“亲你就不饿了。”
“小心。”
“不饿吗?”
戚礿就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兜着原洌。
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深刻的吻,发丝扬在光耀之下,他们沉湎在地辖区漆黑而不得善终的爱情里。
“然后呢,我们要去哪里?”
圣乐回响,爱尔兰风笛悲怆至极的音色愈加催人泪下。
原洌看着他,笑说:“都是我的了,后悔吗?”
我不渝地爱你,至死都爱你。
在亲眼见到之前,原洌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片被遗忘的无人区。它厌世地抛弃了所有明艳的色调,层叠的灰褐群山、纯白的雪峰与枯树,还有从前居民留下的木屋,好像下一秒就会飘出炊烟。低温之下圣莫里茨湖被冻结,它倒映着涌动的云与天,剔透纯净的冰蓝没有一丝裂痕,他们赞颂这座遗弃的旧城为举世难见的奇迹,像是得幸站在欧罗巴皇冠最珍贵的宝石上。
戚礿:“这是核灾难时期当地人供奉的阿波罗神像,想要祈愿他的赐福。”
“不要。”
“都可以,听你。”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原洌问。
原洌小心地拧动钥匙。
原洌的眼泪滴在冰层,并没有留下痕迹。
“看到湖心的那尊雕像了吗?我们要开的锁就在那里。”
“走得这么慢,不是更冷。”他说。
戚礿就吻他。
“你起来。”他艰难地说。
“还有我自己。”戚礿起身拥抱他,“献给你。”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试管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支尚是花苞的金属花。
我抛开那未吻之吻,无歌之歌的沉寂记忆。我献上自己荒芜的年岁和无以预料的明日。
原洌意识混沌地反省,什么叫色令智昏,大概这就是吧。
“我也献给你,戚礿的一切都属于你。”他再次开口,轻缓地说,“我喜欢你。”
“这里是塞根蒂尼美术馆,瑞士在核动乱时期曾把民众转移到这里。”戚礿解释。
这座雕像英俊雄壮,带着神祇的威严与悲悯天人,旁边搭着一架竖琴,是赫尔墨斯赠送给他的礼物,传说这把七弦琴能够悦动万物,消弭痛苦。
戚礿牵着他径直走去,好似一对新婚的爱侣走向牧师,宣誓他们的感情永不破裂。
原洌跪在沙发上搂住戚礿的腰:“在男朋友面前丢人,那怎么能叫丢人呢。”
“这是流火的前辈给我的谱子,他去世时还没有发布。”戚礿回答,“名字叫做《里拉再生》。这把七弦琴的别名就是里拉琴,是文艺复兴时期兴盛的乐器。”
日光之下的空气里闪耀着香槟气泡般晶莹的碎珠,这是二十二世纪罕见的香槟气候的遗留,灿如白夜群星。
原洌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所以我们要去打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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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礿牵着他走进一栋建筑里,才摘下他的眼罩。
“是的。”戚礿拿来两双防滑靴。
原洌这回手臂环着他的脖子,用力一勾吻在戚礿的耳垂。
“小洌真是个粘人精。”戚礿拍拍他的脑袋,“松开了,我去拿点吃的。”
原洌转动钥匙,却没有反应:“怎么再打开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