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万幸(1/1)
原洌似乎比自己曾想象中要淡然很多，事实是他花了几个小时消化了现今的情况，听话地去做了手术，然后没等麻醉药效过去，就擅自回到工作室了。
原清问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原洌只是说，这几天熬夜工作，累的。
原清站起来拦住他：“你是不是在为流火工作？”
“是。”
“保护好你自己。”
“爸爸呢？”
“已经休息了。”
“好。我去工作室了。”
“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
原洌开始翻阅研发部发来的天蝎一代维修方案，三架机甲的损耗都很大，维修部无从下手。
凌晨一点时传来秘密情报，政府决定于流火签订停战协议，将于后天在萨尔茨堡的办事处进行会面。
搜救队空手而归。
凌晨四点他躺回床上，因为耳鸣太吵一直没有睡着。于是他睁眼发呆，最后双眼干涩难忍，连闭上都很疼痛。
指环里的资料被加载进AI里译成文字，大概要耗时两个钟头。
早晨六点。
“主人，资料加载完毕。”弗丽嘉说。
原洌说：“投屏到天花板上。”
“已完成，是否锁定位置？”
“锁定。”原洌从头开始看。
小洌，很遗憾你此刻在这段话。
我想，哪怕万亿句抱歉也无法弥补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是的，这件事——我总是让你等待我。
但这是最后一次。
也就是说，你以后再也不用等我了。
我相信流火的事业会在你的见证下完成，在那之后，你还拥有家人，拥有伙伴，或许还拥有另一个打架很像戚礿的人。
我没有更多的话想说了，在这六个月时间里，我已经说过无数次。
再次重复，你不用怀疑这一点，我以里拉的名义起誓，我爱你。
我爱你永远。
以下是关于你母亲的消息。
戚礿 留
第一个附件的标题是“安娜·斯威夫特的二次审讯简括——阿昆达”
*最下附录音
七月拟定了二审的问题，由我来记录以及负责简括档案录入。
安娜·斯威夫特于2176年进入卡塔拉·维克特的实验室，负责其法定妻子纪歆的试管婴儿受孕。据斯威夫特的描述，维克特在受精卵时期进行基因修改，以去除自身基因病在后代的遗传。2177年，纪歆生下双胞胎，斯威夫特于实验室协助开展“盖亚计划”。
（“盖亚计划”是维克特手下关于脑电波共振偏移研究的一个项目。因为纪歆曾在维克特集团下的帕梅拉医院检查，维克特才会偶然得知工程师纪歆拥有较常人更大的神经纤维束，更活跃的神经系统，是此项计划的合适人选。）
新生儿被神经科专家进行颅内X物质注射，使他们的胼胝体二次发育。
斯威夫特则负责实时监控他们的生命体征，还有纪歆的恢复。
大约半个月后，纪歆发现了维克特的阴谋，她抱着育儿箱里的一个婴儿出逃，另一个不知所踪。（具体情况未知）
斯威夫特最终被调往帕梅拉医院，在妇产科伪造畸形儿死亡，以提供更多的新生儿供给“盖亚计划”。
*录音附件00:40:13
再往下翻，是克鲁姆区所有流火成员档案，以及流火在克鲁姆战略部署计划等等......
原洌不知不觉间蜷缩在了床角，头抵着低矮的窗套。他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失声痛哭。
是的，你也不用怀疑，我爱你永远。
但这句话在纪歆与维克特身上成了多么讽刺的笑话。
我应该怀疑他的，原洌想，但真的没有，哪怕在上帝城看到那些视频时——视频里青年维克特的眼神，我都没有怀疑他说的爱我。
还是我应该庆幸，在我生命之中短暂的4320个小时没有吝啬自己的喜欢。
我站在命运时钟的分针上挥霍着爱情时，时针它慢吞吞的步调，正等着子夜到来那一刻结束这场不得善终的纠葛。
“看见了吗？爷爷！”米契尔在老人眼前挥动双手，“戴里克！”
“别晃了孩子！”戴里克笑着握住他的手，“我眼睛又要花了。”
米契尔靠着原洌给的酬金，让戴里克爷爷做了白内障手术，今天停战，两人正好从地下诊所回来。
“真的看得清吗？”米契尔用手比了个2，“这是几？”
“这是胜利！”戴里克开怀大笑。
米契尔抱着老人兴奋地跳：“太好啦，我这就来定一顿大餐庆祝一下！”
戴里克揉着小孩子的卷发：“谢谢你，孩子。”
米契尔下单了披萨和人造牛排，这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积蓄，于是他戴上原洌给的头环，在废弃物中寻找神经接驳板。
现在是战争时期了，不管这位哥哥是哪一方的，应该都有很大需求，他想。
米契尔跑去最远的金属堆，这里几乎是地三辖区和外区的交界线了。
小山一般高的金属堆里，应该会有不少吧？
他同以往一样，按下配对按钮。一下轻微的刺痛后，仪器自动断连，在瞳孔贴片上显示出轮廓。
米契尔靠近它，眼前的这个红色轮廓，比以往他拾取到的大上好几倍，埋得倒是不深。小孩费劲地爬上去，再一点一点下滑。
他踩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遗骸，边缘涌着鲜血。
“原洌哥哥！”米契尔焦急地吼道，“我看到了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哥哥！他流了很多血，伤得特别严重！我不敢碰他，怎么办啊！”
“医疗仪有吗？有就全身扫描，按AI医生的后续指示来。别怕。”原洌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我马上带医生过来。”
“好，好。”米契尔担心地快哭了，他用尽全力跑回屋子拿医疗仪，再飞奔回去，气喘吁吁，“你不要挂断通讯。”
“不会，我一直在。”原洌咬着牙，一边催促吉安森快赶去救人。
“呜呜呜呜，怎么办......”米契尔的手颤颤巍巍地对着戚礿的身体扫过，“有好多骨折，和内伤。”
他说的每个受伤部位，原洌身上都跟着疼痛不止。
“他不会有事的，对吧原洌哥哥。”米契尔看着仪器上闪烁的“生命体征低于3%”眼泪吧嗒吧嗒掉。
“不会的，绝对不会——”
原洌看着吉安森和他的助手把戚礿鲜血淋漓的身体放进治疗舱，耳边是一大堆专业术语，数不清的试剂被加入到舱边注射槽，纳米机器人在他的身体里迅速开启修复。
然而“注意，注意，患者生命值低于2%”的刺耳警报还是响起来。
原洌的一颗心被吊着，在得而复失与失而复得之间晃。
“立刻转送上帝之眼。”
原洌跑去驾驶室换成手动控制，在规定飞行器高度之上，还超速几乎200%。
他的耳鸣又开始狂响，像是死神的吟唱，叫他饱受折磨。
生命值回升是在半路上，但也只是回升到8%，依旧徘徊在死亡边缘。
原洌启用区长权限，医疗部收到讯息后立刻做术前准备，他就把通讯外放，由吉安森与那边的医生交流。
10%......15%......
求求你了，再看我一眼吧。
14%......12%......13%......
反反复复的数据看得他心惊胆战。
上帝之眼的地下医院里汇聚的医学家之多，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经过前几天一役，医院里人满为患。
原洌坐在手术室外等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初次见面，你好。”男人友好地朝他笑，“我是杜克。”
原洌点头：“我是原洌，您好。”
“七月把区长权限给了你。”
“是的。”
“你加入流火时，就有很多A级权限。”
“如果您要用这个评判我加入流火的动机——”
“不，不是的。”杜克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七月做了这个决定，我本来想是要否决的，但你作为工程师出色的能力，让我非常震惊。这次要不是有天蝎，政府没这么容易停战。”
“过奖。”原洌垂下眼，“等他康复了，我会把权限转还给他的。”
“你和他好像都对这些职务没什么兴趣。”
“的确，但我们争取尽责。”
“算了，刚才是公务时间。”杜克叹气，“戚礿或许向你提到过我吗？”
是戚礿，不是代号。
“是的，你是他的一个......舅舅？”
“嗯。”杜克也问，“你是他的男朋友？”
“他说的？”
“我猜的。”
原洌就承认。
杜克笑：“他提到你时的语气都不一样，任何时候，工作是，私底下更是。”
“没有吧......”原洌不好意思地笑。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偶然，是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发现的。”
“啊，那真是万幸。”
“真是万幸。”原洌附言。
幸好那天带你去了地三辖区，幸好我出于友善帮助了米契尔，幸好你还能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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