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忍耐(2/2)

    “是的。”

    原洌支起身体，慢腾腾地站起来走动。

    “我确定。”何瘉最后一次牵住他的手，“我一万次确定。”

    “我太羡慕你了。”越艮突然说。

    越艮盯着他张合的嘴唇，明晃晃地。

    越艮摇头：“他们都很担心你。”

    “我？”越艮惨兮兮地扯了扯嘴角，“好得很。”

    大选没有开始，局势应该还停留在剑拔弩张的阶段才对。

    于是他把最后接收到的情报交给原洌，连同自己未曾交付出的担心一并奉上，交给这个拥有很多人爱的青年手里。

    越艮咬着下唇笑：“没什么。”

    而他亲历了二十二年。

    你看，你被这么多人担心着，所以你要好好或者出去，否则他们都会伤心的。

    “或许......其实，”他笑笑，“他们都一样。”

    “另一位要出来了吗？”

    难道说这个秘密频道被取消了？还是已经开战，卫星被毁？最糟的情况，戚礿、蓝岭和蓝屿都出了事情。

    “原洌，”他喘了口气，“V-agw，新频道。密码7814。”

    原洌将手覆盖在容器的壁上，闭眼。

    “再见。”越艮同原洌告别，“何医生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他会变得很奇怪。”

    “我知道。”

    实验室的门再次开启，越艮攀着门沿，他嘴唇惨白，衬衣几乎湿透了。

    “你看起来——”

    盖亚不知道什么是时间，不知道什么是喜怒哀乐，他没有见过蓝天，没有闻过花香，没有听见过流水潺潺的声响。

    原洌有时会觉得纪怀眷和他就是同一个人，他们更像是平行时空的交叠，在不同的地方长大，遭遇不同的事件，从而拼贴出一个残破的人格。原洌有幸在一个家里长大，盖亚却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爱过我，也就是那个人最终要置我于死地。

    原洌在交谈里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尽管他本人对此不甚理解。

    我？我就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人担心我，他们巴不得我去死。

    原洌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躺在盖亚实验舱里意识模糊时，那些触感和断断续续的意识传送，都是他正在亲历的。

    “你知道的，越艮。”原洌犹豫很久，最终回答，“很多人爱你。”

    因为我沾染上了他不喜欢的东西。

    原洌看着打转的进度条，疑惑不解。明明上次在盖亚实验室里，是可以在频道里发消息的啊。

    手臂被扣紧太久，已经抬不起来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原洌不明白。

    何瘉呵斥着，叫他赶快离开这里。

    得到了消息后原洌反而没有那么迫切了，他顺着实验台向越艮走去：“你没事吧？”

    越艮歪头，报以不大明朗的一笑。

    这是他的血脉，被遗忘的血脉。是曾与他共生过的另一个灵魂，是肮脏欲望践踏至纯爱情的物证。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E-oaidx通讯界面，找到秘密频道，然后输入自己的坐标，报一声平安。但消息迟迟发不出去。

    “我想你应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原洌诚挚建议。

    “我......”原洌迷惑道，“你要离开了？”

    “尽早。”何瘉放开他。

    怀念我们的家眷，是她赋予了我们生命，是她给过我们诞生之初唯一的爱意。

    盖亚是维克特给过渡体取的名字，而纪怀眷是原洌给弟弟取的名字。

    何瘉把越艮从模拟舱里放出来时，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并没有博得对方的温柔。

    看来醒来也未必是好事，原洌的低血糖再犯，他在一阵头昏眼花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手肘靠在实验台上撑着脑袋。

    他凝视着盖亚，被黑色容器囚禁的盖亚。他拥有和原洌相似的样貌，但更失衡的身体比例。他的身体，尤其是头颅上布满了胶管和仪器，把他的生命透支到一个阴谋里。

    越艮嗓音嘶哑，反复确认道：“先生，你真的要让我走吗？真的打定主意了吗？”

    然而何瘉置若罔闻，转身回房间，关上门。

    “我也一样。”原洌看着他，“我也挺担心你的。”

    冷冰冰的实验仪器尚且有更换期，何况盖亚是活生生的人。只要维克特的目的一日没有达成，他就会永远封闭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就好像他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你确定吗？”

    “原洌，”越艮问他，“被人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如果当初是纪怀眷被留在育儿箱里，二十二年后，原洌才是这个盖亚。

    越艮站到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物体碰撞的声响，不知道是何瘉在砸东西，还是他在用疼痛抗拒着何愈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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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越艮笑，“我会离开的。”

    越艮：“你可要把自己给弄出这个鬼地方，别枉费我的心血。”

    原洌说：“我们的妈妈名字叫纪歆，所以你叫纪怀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