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01
“塞莉西，等我干完这票，我们就一起住吧。”
“在哪里的一个小镇上，没有很大的房子和繁华的街道也没有关系，只要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一起，普通的、平静的生活下去吧。”
说着这话的母亲，再也没能回来。
02
我的母亲是一个魔女。
说是魔女，其实和教廷的大人们、话本里说的不太一样。她既不会穿越墙壁，也不能凭空点燃火焰，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头发吧。
「神对他的信徒说：“牧羊人会把羊群里的绵羊跟山羊区分开来，纯洁的绵羊卧在毡房，漆黑的山羊奔于田野。”」
丽莲有一头漂亮的、比子夜还深邃的黑发。
03
丽莲是特别的，她知道许多奇形怪状的捷径，知道穿越森林的办法，知道在沙漠活下去的主意，辗转在各个村落，有时候甚至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就像真正的魔女一样神秘。
可是，某一天的出门前，丽莲突然如此说到——
“呐，塞莉西，想不想以后安定的生活下去?”
“普通的城镇，普通的朋友，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像普通人一样得到幸福。”
带着汗味的拥抱一点也不好受，灿烂的笑容过于刺眼，天真的愿望滑稽得有些可笑，都是丽莲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了，尽管没有对安定有特别的期待，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点点的动摇。
“等我回来，塞莉西。”
“我爱你。”
04
我是母亲捡到的孩子，没有特别的黑发，不会被什么东西追捕。如果没有一个魔女母亲的话，一生也就这么平淡无奇下去了。我们一直都在漂泊流浪，居无定所，关于这一点，她一直特别愧疚。
特别、特别的。
其实，交不到朋友也没关系，嫁不了人也没关系，躲躲藏藏也没关系，不普通也没关系。我只要有丽莲就够了，只要两个人一起就足够幸福了。
所以，母亲，不要走。
“我也爱你”。
这话当时说出来就好了。
05
如果能说出来就好了，我一直后悔着。
因为，我的母亲，魔女丽莲，死在了不久后的黑山羊审判里。
06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牧羊人为了维护秩序，必然要将与大多数的羊羔不一样的黑山羊分开，这是神的旨意。
和大多数有着不一样特征的丽莲，不普通也不正常的丽莲，被猜忌、被畏惧、被当做异端驱除、被背叛死去是从一开始就可以预见的结局。虽然我非常不甘心，非常的难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的我，拥有丽莲所渴望的平凡的我，是救不了她的。
07
塞莉西什么都做不到。
除了，一件事。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08
如果不断的往北方走，翻越厄尔尼斯大山岭，一望无际的莫里斯森林的尽头，远离战乱的南边，是整个王国最富饶的土地。
在母亲离开的第三个月，像她期望那般，塞莉西实现了人生第一个目标，定居在一个平和又安定的城市。而现在，她正打算实现第二个目标——嫁给一个好人。
09
什么样的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塞莉西无法下明确定义。终身太过于漫长又不确定，人心太过于复杂而不可捉摸，人类总是互相背叛互相欺骗。但如果要将好人这一概率具象化，她大概可以想到这样的形容——
温柔、耐心、喜欢孩子、友善且尊重他人。
正直、勇敢。
并且，最最重要的一点，要有灿烂的笑容。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塞莉西对这一点持怀疑的态度。
10
这样想的第三天，也就是搬到小镇的第三天，塞莉西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爱情来得如此快，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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