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去药王谷(1/1)

    璇玑宫紫霄阁,酉时,天上飘起星星点点的雪花。

    慕容诲立在窗边等候着。远远有个黑点,越来越近,一只灰黑色信鸽出现在眼前。它扑扑翅膀,感受了一下气味,然后乖顺地落在他肩上。他关上窗,用手掌顺了顺信鸽湿冷的毛发,将一个蜡丸从信鸽腿上解下来,然后虚握着信鸽的身体,将它放到盛着清水河杂粮杯子的鸟架子上。他从装满杂粮的小杯子里挑了一颗小玉米粒,放在掌心,信鸽顺从地啄了啄那手心,玉米粒不见了。慕容诲扯了扯嘴角,食指弯着刮了刮它的羽毛,道:“”吃好喝好休息好,明**还有任务。”

    烛台边,慕容诲捏碎蜡丸,展开里面的纸条。见上面用洒脱的行草写着四个字:“见信速来。”

    他凝目沉思片刻,然后慢慢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着,火焰吞噬着纸条,眨眼变成灰烬。火光明灭,将他的半边脸映得酡红。

    凌霄阁顾长老院子里。白虎正趴在门前地上,睁着大眼看着面前一老一少,是杨太余在向顾半月请教内功心法。

    顾长老指点道:“内功心法,重在入静。入静而后入定,定中生慧,功力才能渐涨。”杨太余点头,师傅不是没教过,但每每练功,他心思飘忽,难以入定,因而内气运行周身所花费时间总比别人长很多。

    顾长老说:“你师父如何教你我不清楚,但是你要跟我学,就要重新来过。先要牢记这个口诀:

    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掌前推。

    面北背南朝天盘,意随两掌行当中。

    意注丹田一阳动,左右回收对两穴。

    气行任督小周天,温养丹田一柱香。”

    杨太余默默反复念着这几句话,感觉通俗易懂,正合自己的筋脉根骨。恰好是酉时,他按照这个心法,在树下打坐闭眼,默念口诀,逐渐对周围的噪音风声充耳不闻,只感到丹田气流涌动,似开了灵识,可以感到真气翻腾,冲入各个穴位,每到一处,似温泉浸泡,又似激流冲刷,奇经八脉舒坦至极。一个周天下来,全身筋脉似被打通。他站起身,运用自家悟真剑法,一招一式顿觉轻松无比,招式变幻更是酣畅淋漓,他喜不自胜,连连挥剑,不知疲倦。

    顾长老负手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这个孩子,他素日冷肃的眼眉微有笑意。对这个11岁的孩子,他既欣喜于他的进展,又心疼他的遭遇,他相信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恍惚中,孟钰发现自己又站在以往梦中的同一处山头,归一真人还是那样对着他微笑,继而又愤怒地指着他鼻子,质问道:“你如何配做大师兄你又如何配做太极门掌门” 他双手掐过来,孟钰脖颈发凉,额头冒汗,吭吭哧哧,说不出话。他其实想说:“师傅我有愧!但我定会找到真凶,为师妹报仇!”可是喉咙好似被勒住,发不出声音。这时他看见归一真人瞥来失望一眼,然后往半空一跃,身影慢慢隐没。他情急之下,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他身子一抖,半睁开了眼睛,满额头冷汗。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童推门进来,慕容诲跟在后面。孟钰还没从噩梦中回味过来,以为是服侍的小童,也顾不上礼节了,他揉揉眼睛,口齿不清地道:“什么时辰了?”

    慕容诲接口道:“辰时中。”孟钰猛然睁眼,见到是慕容诲,不由一愣。慕容诲见他那呆样,心里好笑。他问道:“是做了噩梦吗?”走上去,用温热的手心覆上他的额头。孟钰吓了一跳:“门,门主”

    慕容诲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不似亲昵,反倒像是是稀疏平常。他不动声色地道:“发了汗,等会儿换身衣裳吧。我这里有件事情和你商议。药王谷有线索了,你是否和我同去?”

    孟钰一喜,忙问道:“是我师傅的线索吗”

    慕容诲答道:“尚不清楚,须亲自去了才知。”孟钰毫不犹豫道:“我自然是跟门主去!”慕容诲嘴角挑起:“那么孟道长准备一下,今日巳时三刻便出发。”

    孟钰想了想,道:“太余年纪尚小,不便同行,可否烦请顾、叶二位长老在此地照顾他,等着我们回来?”

    慕容诲道:“自然。顾长老没弟子带就会心痒手痒,让他过过师傅瘾也好。”

    孟钰嘴角抽了抽。

    慕容诲道:“你行走不便,就乘马车。”孟钰道:“我骑马便可。”

    慕容诲道:“不可逞强!如果你途中生病,我还要亲力亲为照看你,那情景想起来怎么都不美好。”

    孟钰额角一跳,还欲争辩,慕容诲不容质疑地道:“好了,就这样说定了。”说罢转身走了。

    巳时三刻,众人出宫门送行。

    孟钰在马车里,跟杨太余挥别。杨太余一手抚着白虎脖颈上的毛,有些恋恋不舍。阿吉勒这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阿弥就跟在慕容诲身后走来走去,殷勤地道:“主上早日顺利归来,我的玄元真火,还指望主上指点一二。”慕容诲点头。

    孟钰车上放了一把剑,是慕容诲少年时使用过的“追云”宝剑。剑身三尺,一抖则剑光闪闪,银色蛇纹隐现。剑柄8-9寸长,手柄前段紫铜包边,剑柄错位刻着“追云”二字,剑柄后端青铜镂刻,挂红色流苏。剑套为紫铜材质,雕刻银蛇纹纹,精美异常。孟钰一见到已经爱不释手,久久抚摸着这把剑。

    慕容诲上了马,看到他这样,不由翘起嘴角道:“俗话说剑如其人。你既然喜爱这把剑,爱屋及乌,是否也敬仰敬仰这把剑的主人?”

    孟钰一挑眉,顺嘴一答:“是极是极,我对门主的敬仰犹如大江之水,一发而不可收……话说,如果能有门主这样的脸面,真是夏天不用怕蚊子;刀砍剑劈时也不用躲了!”

    慕容诲挑眉奇道:“是因为我太过俊朗?”

    杨太余咧嘴,欢乐地叫道“才不是,那是因为我大师兄觉得你面皮够厚啊!” 说完,他发觉大家都用诡异的神情盯着他看,他才想起这不是太极门,他吐了吐舌头,再瞥了瞥门主,双手捂嘴飞快地溜回宫门内。

    慕容诲却哈哈一乐,这笑容犹如冰雪融化,天色初霁,一众人都看呆了,入坠云里雾里一般。门主何曾这样笑过竟然还是被当众嘲笑的情况下笑了。话说这个孟钰,短短几日已经和门主熟悉到可以随便玩笑取乐了吗?

    孟钰瞧见紫云带着小菊赶了出来,雪狐却不见踪影,他还想找机会抱抱那小团子呢,那小东西看起来似乎不一般。

    紫云眼波流转,红唇轻启,柔声对慕容诲道:“元真表兄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那秋水般的眼里,是掩都掩饰不住欣赏,崇拜,喜欢,依恋,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孟钰看的心肝发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心道:“这慕容诲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表妹对他的爱恋啊?他什么态度”他还想看看热闹,却只听到慕容诲礼节性地应好,再兄长般平静地叮嘱紫云静养保重,随即见他朝门边的顾叶二长老抱抱拳,转头看向他,作势要出发。孟钰心思有些飘忽,他心里呲道,门主也忒不解风情了,美人相送,这里怎么也应一首伤伤感感,甜甜蜜蜜的相思小曲作别啊。

    小菊见孟钰直白地盯着紫云瞧了老半天,不禁朝他翻了个白眼。孟钰被人一瞪,这才反应过来,他脑子里刚刚尽是那些话本小说里的情情爱爱,还有点悲悲戚戚幽幽怨怨莫不是被人夺舍了?他身子抖了抖,感觉到有点冷。

    马蹄声哒哒,马车车轮碾压枯枝石头字儿的咯咯声不绝于耳。宽敞的马车卧榻上铺着厚厚的羊皮毡子,两个暖炉冒出雾白的热气。服侍的小童拿了个手炉递给孟钰。孟钰腿上盖着棉被,半靠着卧榻,在这枯燥重复的声音中昏昏睡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马蹄声停了。他揭开门帘一角望出去,见慕容诲的马不见了。他心里一紧,忙问小童道:“慕容门主呢?”

    小童摇摇头,答道:“不知。慕容门主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孟钰周围扫了一眼,见这是一片杨树林边,中间是条山道,刚刚容纳一辆马车经过,马蹄印延伸到林子深处。他心下疑惑,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坐在车上等待。左等右等,一个多时辰过去,慕容诲仍未回来。

    他忍不住掀开帘子,准备下车去看看。刚刚站出去马车车头,就远远见到慕容诲骑马回来的身影,走近一瞧,马背上用草绳串着两只灰兔子。他揪着的心一松,脱口而出嗔道:“天寒地冻,门主让我们好等。”说完他忽然有点难堪,这么娇嗔的语气,简直像是等夫君回家的妇人。

    慕容诲扬起嘴角道:“难道孟道长想念本门主了?”孟钰一听这话就恼羞成怒,火气乱窜,他面红耳赤,话到嘴边,却见慕容诲头发眼眉上都沾染了些雪沫,袍子看起来又湿冷,眼里似乎还有些红血丝,于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忍,他握了握拳头,忍下一口气,转头从车内拿了一块方帕,丢给慕容诲道:“门主掸掸雪吧,以后去猎野兔叫上我一道去就是了。”

    慕容诲他接过方帕随意地擦了擦眉毛和头顶,嘴角扬起,又死性不改地道:“你担心我啊?”不等回答就调转马头,道:“今日中午就先吃干粮,夜晚给你打打牙祭,烤野兔子。”

    孟钰忍了又忍,没忍住,他怒道:“门主脑子里都怎天都装的是什么?再胡说八道,我们分道而行!”

    慕容诲双手半举,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们来说点正经的。”

    “什么正经的?”

    “今晚我们要住树林子里,只好一起在马车里挤挤了。”

    孟钰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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