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巅十的会场在锦华酒店三楼大宴会厅,陈星跟着导航找过去时,宴会厅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挂着工作证,还有一些带着小孩来看比赛的家长。

    陈星在楼梯拐角的盆栽旁找到了穿灰蓝条纹衬衫的中年大叔和穿polo衫的板寸头小年轻。

    “请问是赵跃老师吗?”

    灰蓝条纹衬衫大叔在垃圾箱上摁灭香烟,伸出手:“我是,你就是陈星吧?”

    两人握手。陈星看向板寸头:“你就是……”

    板寸头抢先道:“罗一文。”

    陈星笑:“罗哥好。”

    赵跃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好,对围棋充满了热情,上赶着跑现场。”

    三人挤过廊道,出示记者证,进入稍微宽松一点的宴会厅内部。

    陈星问:“昨天人也这么多吗?”

    罗一文:“咦?你没看今天上午的抽签对阵结果吗?鹰无对叶旬,多么劲爆的话题!难道不值得围观!”

    陈星:“我知道叶旬很厉害,那这个鹰无在棋界究竟是怎么个地位呢?”

    罗一文:“鹰无是那种窝里横的棋手,现在日本国内的比赛里基本无敌了,属于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但是没参加过国际比赛,巅十是他的首秀。日本的棋迷都期待他能一炮打响,踩着叶旬的肩膀走向神坛呢。”

    陈星:“那他俩究竟谁更厉害?”

    赵跃解释:“围棋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厉害,只要状态不对,老手也能输给新人,尤其同一段位棋手的差距只在头发丝儿之间。鹰无和叶旬从来没有对局记录,谁输谁赢真的说不好。”

    陈星:“那以叶旬现在的状态去对局岂不是很危险?”

    罗一文耸耸肩:“所以咯,才会有那么多人围观啊,因为大家都很担心。这可是中日两国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对决,四舍五入就代表了两国围棋的未来啊。”

    会场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队人鱼贯而入,领头那个穿着藏青素地的筒袖和服。

    赵跃:“日本领队今天也来了。”

    罗一文眼神很好:“那个穿和服的吗?他也剃板寸头!”

    赵跃笑道:“那是津田不二男九段,已经转职做教练了。从前也是一代好手,参加过04年的擂台赛,04年参赛的日本全体队员都剃过板寸头,为了纪念全员止步在中方四将的惨败经历。”

    又有一队人走进来,西装领带穿着正式,领头是个白发杂生的老人。

    赵跃:“那是中国棋院院长兼中国围棋协会会长,王集。”

    闪光灯劈里啪啦亮成一片。

    陈星问:“选手还不来吗?”

    赵跃解释道:“比赛在隔壁会议室,无关人等禁止入内。因为围棋是项脑力运动,要给棋手创造安静的比赛环境。我们只能在宴会厅远程围观,你看主席台上的大屏,到时候选手的比赛状态会被投到这边大屏上。还有旁边的两张小屏,今天两局比赛的每一步都会通过智能记谱反馈到这边,围观的职业选手就可以予以评价和预测了。”

    三张电子屏都在主席台上,中央播放裁判席的画面,两旁是电子棋盘,左边是周蓉年对日本关根和喜,右边是叶旬对鹰无兼世。主席台下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张座椅,王集院长和津田领队率领中日双方代表在第一排落座后,观战的职业棋手和媒体才纷纷入席。

    《棋牌人生》的知名度很高,是围棋界的主要宣传杂志,陈星三人的位置都还挺靠前,在第三排,被包围在整齐划一黑色西装的职业棋手之间。

    陈星趁机询问:“穿西装是比赛要求吗?”

    这时,罗一文更早入职的优越感就来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穿西装是礼仪,为了对围棋这项充满智慧的古老赛事表达尊重。和日本棋手在开赛前都要互相鞠躬是一个道理。原来好像有一阵也是要求鞠躬的,后来嫌太麻烦就简化了。”

    前排的棋协领导们正襟危坐,颇有些严阵以待的意味。反观右手边的津田领队,靠着椅背双手搭在凭肘上,姿态十分放松,看这架势,若不是筒袖和服的款式不支持跷二郎腿,他都要无谓到抖脚了。

    陈星汗颜:“这别是听说了叶旬不好的传闻,已经成竹在胸了吧……”

    赵跃也汗颜:“围棋比赛讲究胜不骄败不馁,也许他心中的想法正好相反呢……”

    宴会厅里走动的人渐渐减少,大家都入座等待比赛开始。

    赵跃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

    宴会厅外走廊里突然掌声快门声响成一片,有人在吹口哨——加油!

    中央大屏的镜头晃了一下,转向会议室大厅,四个棋手走了进来。

    当先的那位盘着发髻,半框眼镜边缘反光有点亮,叫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采,似乎是位不苟言笑的老师。后头那位佩了条红色条纹领带,看着像位中年商务男士。在后面就是两位备受瞩目的小将。

    鹰无兼世的头发剃得很短,因为年轻而光滑平整的面容在老前辈云集的棋坛中显得格外幼齿,略厚的嘴唇使他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但当镜头突兀地扫过来时腼腆一笑,又变得温和可亲起来。

    叶旬走在最后,他原来也是要戴眼镜的,因为瘦削使侧脸与脖颈间有一道非常明显且顺畅的弧线,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但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淡,视线不在任何事物上停留超过两秒。连周蓉年停下来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略微抿了下嘴角点头回应。

    棋手入座比赛席,棋桌旁放着一个计时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按钮,这是用来限制棋手的比赛用时,超过规定的两个半小时就有相应的处罚措施。大屏上两局对手开始猜先,其中一方手握若干白子不示人,另一方出示一颗或两颗黑子猜测白子数目的奇偶,猜中则执黑先行,猜错则由出示白子的一方执黑。

    裁判在赛前最后一次和棋手确认比赛规则。

    陈星:“话说这个比赛设在12:30开始也太尴尬了吧,师傅你们吃午饭了吗?”

    赵跃:“我们当然有时间吃,但是有些棋手可能考虑到脑部供血的问题,会吃得很少或者干脆不吃饭。”

    陈星有点惊讶:“这么惨?睡不好觉就算了,连饭也吃不好?”

    赵跃:“谁睡不好觉了?”

    陈星:“呃,也不是,我就是前天看付倩老师和盛老的转播解说,有个镜头给到叶旬的正面特写,当时他正好低着头,能看见上眼皮的血管。我就在想可能是长期睡不好觉的原因?”

    罗哥都惊了,被剥夺地位的独生子危机感爆棚:“卧槽你观察这么仔细?!”

    赵跃:“这我倒没留意,不好说。不过他压力很大是事实。”

    三人交流的声音已经很低了,结果旁边还是有人听见并加入了对话——“那必须得有压力啊,很久没出成绩了这孩子。”

    陈星、罗一文:吓!

    赵跃一看,笑了:“段老板今天也来,是代替贺老师关照小徒弟吗?”

    坐在赵跃身边那位衬衫西装、五官粗犷的大哥手指叉进钢针般根根直立的短发里,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今天这局要再输掉,我看老贺得被他直接气死在医院里。”

    陈星小声问:“谁住医院了?”

    罗一文小声回答:“贺伽里啊,不知道吧,贺老师之前是棋坛公认的第一人,但是17年5月份出了车祸,之后就处于半退隐状态了,现在还在医院修养。”

    陈星:“那到现在得有十个月了吧,什么伤啊这么严重?”

    罗一文:“这就不知道了,当时就拒绝了媒体采访,医院方面也是一点口风也不透露,而且现在好像都不在原来的医院,听说是转到私医疗养去了,”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讲,贺老师家里好像有点背景,车祸一出他父母就回国亲自照料,媒体方面被堵得死死的,后来转的那家私医貌似也和他家关系匪浅。”

    陈星:“……罗哥,你对待新闻的态度也太孜孜不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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