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2/2)
“我的名字是何塞。”银灰色头发的吸血鬼如是说，眼中金红一闪而逝。“我不想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来寻找天使，但天使已经不在了，而我也无法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
罗茨比对这个回答颇为头疼，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如若教宗出巡……”
罗茨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您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教会之中还有知晓天使真容的人吗。”
何塞能从自己心中找到非常确切的感受，他就是认为约瑟·斯卡亚的眼镜有点蠢。
【不过说起来，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伊诺送了我东西，我送了你东西，你不送伊诺点儿什么吗。】
【神已经不在了。教会信仰的是天使，你怎么当大主教的，不、你到底怎么当上大主教的。】兰德尔的绿眼睛扫过两人，从约瑟手里抽出要送给自己的十字架，不由分说揣进怀里。
出现的脚步声抹消了何塞即将到嘴边的说教，他侧过头，看到一个十分高挑的身影渐渐走近。
然后，在漫长的沉默和约瑟的喋喋不休中，他听到了这段属于他记忆里最后的一句话。
【得了吧，兰德尔能想出来就有鬼了。】可何塞发觉到自己的内心还有点期待。
这一转交可相当要紧，在接触到这抹红光时，何塞头脑像撞起响钟，震得他浑身一抖。
何塞翻窗进入酒馆的时候，先用一个最轻微的冰箭砸向正跟弗林特缠斗的男人手腕，等着弗林特收缴骑士脱手的长剑，他封住酒馆大门，目不转睛盯着那枚吊坠。
“那也最好别让它留在教会手中。”弗林特的回答似乎已经印证，他的确在思考该怎么永绝后患。
“能把它借我看看吗。”何塞向罗茨比伸出手，后者露出相当为难的神色，努努嘴。
何塞对骑士这一职业的接触少之又少，不过见到罗茨比这一款的确让他感到有些幻灭。
【我帮你把它做成项链了，无论吃饭睡觉你都要戴着它，恶魔没有除尽，你又是所有人里面最弱的，它会保护你。】
至于他们为何这么精准地知道何塞的方位，弗林特没有多说，猎人注意到何塞把目光放在吊坠上的时候就很清楚，对方心中一定有所答案了。
【信仰天使……唉，兰德尔，你信仰天使吗。】约瑟嘟囔着，指指站在另一头的伊诺。
约瑟小跑着先迎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的十字架塞到兰德尔手里。
何塞回头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弗林特，对他说：“如果里面真的是天使之血，贸然毁掉很可能引发意外。”
“我是灰堡骑士团团长洛里尼，不过在这里您可以叫我罗茨比。”黑发男人捂着腹部从桌子上爬起来，在心里感叹着弗林特杀意骤然消失的速度。他面对何塞微微躬身，可能也只有这个礼节能给人感觉到他不像个混混，而是名骑士。
骑士团团长……
白衣男子相当随意地接过它，嘴上抱怨，却还是立刻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坠饰不再闪烁，而是恒久地散发光芒，罗茨比虽然没见过何塞，但在被冰箭砸中的时候就已经心里有数，他不再挣扎，猛烈咳嗽把刚才侧肩摔的痛劲都咳了出来，松懈的身体浑身难受，还依然被弗林特紧盯着。
“猊下要我给您带话，如果您希望民众慢慢接受天使的全貌，他可以同您一起努力，即使这件事需要时间。”黑发男人复述教宗的话语，“他希望能与您好好谈谈，无论是您的回归，还是这片土地的未来。”
“正好可以顺带帮密督因南部恢复生机，一举两得。”何塞后退一步选择紧靠在弗林特身边，只有他的体温才能令他安心。“既然知道所有事，那也顺便转告那位教宗，南边的法力交换机已经损坏，恶魔滋扰就是证明，让他做好准备吧。”
在弗林特发问之前，何塞先道：“席尔瓦把我叫来的。”
刀剑锋利，角力的两人毫不相让，任何一丝偏差的力道都能把结果导向不受控制的一方。
【约瑟，克服一下。】何塞听出自己的语气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弗朗西斯临走前刚好提到骑士团正在进行着魔女狩猎，谁都没想到他们其实是为找寻天使而来，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如果您能看住您身后的猎人别让他把东西砸坏的话。”
一时间何塞没能分清过去与现实，真实与环境，猛地扎进记忆的余波中。
显然，他看懂了弗林特的目的。
“您就是伊诺·特里斯维奇？”
“希望这件事至少能证明我的诚意。”罗茨比似乎已经不愿去想天使收回圣物后自己该怎么去向尤斯塔斯交差，他摘下吊坠，想把它放在何塞伸过来的手里，但中途被弗林特上前一步截住，吊坠落在猎人手心，确认没有异常后，弗林特把他转交给何塞。
“他是教会的人？”何塞没有感觉到吸血鬼的气息，那么能引得弗林特跟人大打出手的也就只有教会了。
他伸出手，把冒着红光的吊坠交给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男子，那人梳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戴着副很蠢的链条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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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没有回答他。大人物高瞻远瞩，他这种只能做好眼前小事的小角色没有给人出谋划策的内涵。
【我给你一个誓言。】
他的注意力又被那枚吊坠吸引了过去。
“准备。”罗茨比重复这两个字，“……战争的准备吗。”
而那个搅动局势的人就在这时到场了。
何塞闭了闭眼，嘴唇微抿，而后抬眸回道：“抱歉，我们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如果他想要见我，就让他亲自来。”
何塞一字一顿道：“请回吧。”
兰德尔肉眼可见地眉头紧皱，俊脸上的表情近乎于嫌麻烦和绞尽脑汁之间。
何塞以为弗林特出了事，直接二话不说把银颈猎鹰夹在腋下狂奔而来，席尔瓦此刻正不满至极地叨着他的胳膊。他手一松，猎鹰就扑扇翅膀飞到米迦尔身边，气哼哼地在吧台上来回踱步。
【这东西在发光啊，睡觉都要戴着不会影响睡眠吗。】
【他有什么好信的。】兰德尔·博纳塞拉嗤笑一声，何塞也听到自己鼻子里冒出同样不屑的冷哼。
【这里面封着我的血，我写了一个守护序列法术在里面。】
“我猜，知道真相的只有你们那位教宗吧。”何塞回想起一路走来见到的那些神职人员，可想而知，如果教会中真的还有人知晓伊诺的名字，那真相一定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最可能的选项就是权力最大的那个人。
【来，兰德尔，我也送你个东西！我亲手雕的，本来也想送伊诺一个，但弄完才想起来他已经不能碰银了。正好，我觉得你平时信仰有点缺失，戴着它，让你随时沐浴在神的荣光和教诲之下。】
【今天哪儿值得纪念了。】
【我和我的家族，我的后裔，会永远守护你。】
【好吧好吧。我会尽量不用到它，然后未来等我快死了就还给你，你的血太宝贵了，伊诺。啊，兰德尔来了！】
骑士惨淡一笑，“我脖子上的东西是个文物，手下留情啊。”
【法力交换机全部竣工纪念日，约瑟在三分钟之前定的。】
“灰堡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