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虽说圣上给了整整一年的期限,但其实苏晴漪给了杨楚笙的那只玉石手钏很快就帮他找到了苏晴漪。
杨楚笙见到苏晴漪时是在临江府远郊的一处树林里,苏晴漪走火入魔,浑身的经脉损的损断的断,满身都是血污,畏畏缩缩地躲在交错粗大的树根丛中,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看得杨楚笙心一下揪了起来。
“晴漪……”杨楚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像话。
苏晴漪缓缓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眸子却黯淡无光,她怔怔地看着杨楚笙,轻声问:“你是来抓我回去问罪的吗?”
“不是。”杨楚笙上前将她拥进了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怕碰疼了她满身的伤痕,“我来救你,我们去医馆,你伤的太重了。”
苏晴漪原本在他怀里乖乖的,却突然挣扎起来:“不,不要去,会被发现!”
“不会的,晴漪,你听话,此事已经被我压下来了,雅筑山庄也没事,皇朝暂时不会有人为难你,你跟我去医馆,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杨楚笙紧紧圈着苏晴漪,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苏晴漪像是用光了力气,趴在杨楚笙怀里不动了,半晌,她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哭腔:“可是罗刹会,娘亲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杨籁,你说我做错了什么?”
杨楚笙心疼地抱着她,却回答不上来,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苏晴漪却自顾自地将想说的想问的全说了出来:“我只想救回爹爹,找到娘亲,在临江府偏安一隅,可是为什么?我留不住爹爹,也带不回娘亲,最后娘亲为我而死,还连累了雅筑山庄,一身的功夫也废了。格拉科那个混蛋却还能高高在上安享富贵!凭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苏晴漪说到最后只能绝望无力地嘶吼,泪水打湿了杨楚笙的衣领。
“晴漪,你信我,我不会让他碰你。你先跟我去医馆,你的功夫不算废了,只是逆行受了损伤,我们先去治伤好不好?”杨楚笙低下头吻了吻晴漪的额头,苏晴漪一下愣住了。
杨楚笙见她不再挣扎,就当她默认了,一弯腰就将她横抱了起来,朝临近的小镇走去。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上一次是担心我,这一次呢?”苏晴漪闹够了,任由杨楚笙抱着她,只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
“我怕你离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上一次分别,我等了几个月,而这一次分别,如果我不追来,我怕我就要等上这一辈子了。”杨楚笙温柔地看着她,“我心悦你,晴漪。”
苏晴漪抬起眼,眼中褪去了冰冷,又蒙上了一层迷茫:“你喜欢我?什么时候?”
“一见倾心。”杨楚笙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听得苏晴漪又红了眼眶,她轻声道,“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样来找我,还保下了雅筑山庄,圣上没有为难你吗?”
“没有,他很喜欢我的。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就回去让他给你主持公道。”
苏晴漪皱了皱眉,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累极了,便昏睡在了杨楚笙怀里。
等苏晴漪再醒过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包扎的七七八八,杨楚笙正在一边熬着药。听见了床上的动静,杨楚笙忙赶了过来,牵起她的手,关切问道:“醒了?怎么样?还疼不疼,哪里难受?”
“我没事……好多了。”苏晴漪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我饿了,有吃的么?”
“有,你重伤在身,不能吃太油腻的,我给你熬了蛋花粥,来。”杨楚笙端起了一旁还冒着热气的粥,显然时不时就热过,他轻轻将苏晴漪扶起来,小口小口喂给她吃。
“喝药吧。”等苏晴漪把粥喝了大半碗,药也熬好凉了会儿了,杨楚笙原以为晴漪会怕苦,谁知晴漪面不改色就将药全灌了下去。
“你放才说我的经脉并未废掉,只是受损可以修复?是真的吗杨籁?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复?”苏晴漪放下药碗便开门见山。
杨楚笙无奈道:“自然不是骗你,你天生奇脉,对于内功一道的天赋世间少有,根基深厚且一直遵正道修炼,此次是因为情绪失控才会逆行经脉走火入魔,但没有伤到根基。只是要修复经脉,需要有相当的内功从外辅助,顺行经脉,将逆行的内力给推回去。”
“这样就可以了?那我现在就……”苏晴漪面露喜色,挣扎着就要坐起来练功。
杨楚笙拦住了她:“没有这么简单。逆行经脉本就对身体伤害极大,再借助外力将经脉中逆行的内力回推,两股内力相冲,必定要承受双倍的折磨。就算你撑得住将经脉顺行了,身体也一定会受不了,要将养上几年才行。”
苏晴漪蹙眉想了想,说:“我承受得住。今晚便开始吧,杨籁,你会帮我吗?”
杨楚笙痛心地摇了摇头:“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你撑不住的。晴漪,你信我,等你把伤养好,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一定帮你好不好?”
“……”苏晴漪两眼放空地看了看杨楚笙,良久,才轻轻回了一声,“好。那,今晚你在这儿陪我好不好?从前受了伤,娘亲总会在房里陪我,你能陪陪我吗?”
杨楚笙正想答应,却突然发现,自从自己告白之后,苏晴漪就乖顺的有些过头了,他原先是以为她连遭变故有些脆弱才会如此,可这毕竟不是苏晴漪原本的性格。他犹豫了一番,问道:“晴漪,你对我……可有爱慕之心?”
“我不知道。”苏晴漪诚实地摇了摇头,“从前我只拿你当做是朋友。你突然说你心悦我,可我的心思还转不过来。不过,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不是么?你愿意陪我吗,不愿意就算了,我知道这有些唐突。”
“我陪你。”杨楚笙心软了。
半夜时分,杨楚笙本趴在床边浅憩,却被床上死死压住的沉吟声惊醒了,睁眼一看,苏晴漪竟然在自行回推经脉中的内力!
苏晴漪当真是内功奇才,旁人一定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回推经脉,她竟光靠自己就做到了,可独自回推,顺行的那一点点内力如何和汹涌澎湃的逆行内力相对?每一次碰撞都是分筋错骨之痛,还有内力碎散的风险。
“晴漪!”杨楚笙忙握住她的手腕,运起内力渡到苏晴漪体内,帮助她回推经脉,“你怎么就这么倔?我说过我会帮你的,何必这么急?”
“啊!”苏晴漪却没有办法回答她,外来的内力虽然于她帮助极大,两股力量极强的内力相撞,让她再也忍不住叫喊了出来。
杨楚笙听着她的惨叫,心如刀绞一般疼痛,却无能为力,他现在渡去的内力已经足够,不能再多,否则会撑破苏晴漪的经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晴漪熬过这几个时辰的疼痛。
等苏晴漪全身的经脉缓缓回到了正常的运转时,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透过曚昽的日光,杨楚笙看见苏晴漪的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晴漪,休息休息吧,熬了一夜了。”杨楚笙狠不下心去责骂她,但他隐约觉得,苏晴漪并不像面上那样愿意对他温顺。
苏晴漪定定地看着他,喊了一夜的嗓子嘶哑难听:“杨籁,你喜欢我?”
杨楚笙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只好郑重地点点头。
“你真的喜欢我吗?有多喜欢?是爱吗?”苏晴漪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问题。
而杨楚笙一一耐心地回答她:“我真心喜欢你,爱你。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苏晴漪又反复问了好多遍,像是怕杨楚笙会反悔似的,而杨楚笙也不厌其烦地回答。最后,苏晴漪像是问够了,一下子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呀?我明明可以没有牵挂的,你为什么偏偏凑上来!”
杨楚笙将她抱紧怀里:“胡说什么,你不是还有哥哥和南宫兄么?还有羽宣,她收到了我的信,也去京城面见圣上帮你了,你怎么会了无牵挂呢?不要说傻话。”
“我刺杀圣上是罗刹王格拉科的安排,他贪图皇朝边城腹地,要我刺杀圣上,这样皇朝朝局混乱,他便可趁虚而入,轻则掠夺土地,重则灭朝篡位。”苏晴漪语气冷淡,仿佛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和我娘都是他手中的棋子,他也一早做好了准备,若事情败露,就如现在这样,我们母女就是替罪羊,而他,不过夹着尾巴继续回罗刹享乐。真是好计谋,是吧?”
“怎么又说起这个,不要想了晴漪,你先把伤养好。”
“你把我说的,记录下来,呈给圣上,他会信吗?”苏晴漪推开杨楚笙的怀抱,问道。
杨楚笙沉默了。圣上自然不会相信这没有证据的一面之辞,更何况罗刹王也在,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是苏晴漪污蔑他。
“杨楚笙。”苏晴漪冷冰冰地说,“你护不住我。”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诗经·国风·邶风·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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